东平相?
李乾把握不准。
东平相名叫李祥,此君乃是人河内怀县人,举茂才,先为饶阳令,后为东平国相。
按照此君之心性,其继续窝在城中坚守的概率非常大。
张武与李乾所派的小规模骑兵,在二三十里的范围内游斗了数日,皆未有探出对方真实情况。
不过张武也趁着与对面试探这数日的时间,将遇见汉军的情报传回了富成。
而此时,陈烈手中捏着另一封书信,正打开快速浏览。
坐席离得近的牛亶能明显发现,上首的匡义将军陈烈眉宇间愈发阴沉。
良久。
陈烈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案上。
跟在陈烈身边日久的徐广很少见到将军做出如此举动。
他不禁问道:“将军,是出什么事了么?”
“盱台被孙坚攻破,营将王营战死城头。”陈烈幽幽道。
随后将信递给了离他最近的牛亶。
堂中众人听后,当即一片哗然。
盱台被孙文台攻破了?
盱台城可是立山傍水,易守难攻,况且城中还有王营所率的一千兵马驻守,这可都是战兵啊!
即使面对数千上万人,坚守到徐冈援军也是完全没有问题啊。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众人难以置信。
到底是怎么丢了的?
牛亶快速起身接过信件,一目十行。
“左校尉在信上说:孙文台率军于九月初五突然沿淮水而下,出现在盱台,其率军猛攻城西。”
牛亶捻着重点说:“其在城中收买了内应,在城中大肆放火,然后着精兵偷袭城东,里应外合之下攻破了盱台东门。”
“王营将力战亡于城头。据说只有二三百士卒杀出了城,突围而出……”
牛亶说完,众人皆沉默。
他们前段时日都是高歌猛进,捷报频传。何曾听过这等“辱事”?
这也是这一两年来战死的第一个营将,而且还在自己地盘上。
这让众人如何接受?
况且。
盱台城位置极其重要,正好卡在西面的汉军向下邳、广陵腹地进军的水路粮道上。
是拱卫整个广陵郡不可或缺的支点。
而陈烈显然考虑的更多。
在如今这时间节点上,陈烈不得不承认孙文台抓住了好时机。
留守广陵的兵马可不多啊,如今最前端的盱台被攻破,广陵郡唯一的重兵便是广陵郡的三千人马。
加之广陵新得不足一年,各县人口流失导致的组织破坏严重。
基层的各级组织架构也尚在慢慢搭建阶段中,乡里中的辅兵制度也还未成型。
这样一来,孙坚便可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的陈烈有些懊恼。当初为何没有在广陵多布下些兵马?!
若此时,在江东的朱儁在率兵北上,那么广陵的欧椃军便会陷入到南北夹击的窘境。
徐冈信上说,他已经率兵南下救援去了。
但下邳的人马其实也不多,这还要留下相当部分的兵马驻守下邳城。
此地此盱台更加重要,现在更是丢不得。
援军!现在徐州迫切需要援军。
若是现在从青徐各郡县重新征集人马,根本来不及了。
所以,就只能派遣一支现在已经集结的兵马南下。
离徐州最近的,也只有泰山郡的臧霸军。
不过这样一来,将会直接打乱他这头原有的用兵计划。
可,这有什么办法?
此前二打徐州时,也是在即将扩大战果时,青州出现一些意外。
使他不得不放弃拿下徐州全境的机会,回师青州,以保根基。
而此番也是如此。
这就是战线太长,所带来的防守压力。
“将军,我们怕是要放缓攻取东平国了。”牛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环,一句话打破了堂中的沉默。
陈烈缓缓点头,如今,这形势不得不如此。
即使再艰难的抉择,也得下。
陈烈没再问其他人的意见,当即下令道:“士盛,你亲自去给臧宣高传令,让他立刻率六千马南下徐州救援,听从徐公调遣。”
“奉高城防交由孙仲台负责。再让司马昌霸赶紧率整编后的四营兵马驻于巨平。”
“诺!”阎茂赶紧起身应道。
“报……!”
还未等阎茂离开,堂外又传来一声急报。
王斗起身亲自去寻问。
不过多时,王斗沉着脸回到堂中,“将军,蛇丘、刚县二地豪强举城而叛,切断了汶水。”
什么???
此消息一出,唐中众人更惊!
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蛇丘、刚县此前皆是不战而降,没受过兵火。加之,乞活军的治吏尚未到任,其县中的大姓、豪富乞活军也还未来得及“清洗”,暂时任由其原先的县吏维持着日常管理。
陈烈也暂时只让其等供应一批粮草。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遭到了反噬。
这也是轻松拿下泰山郡后的后遗症。
也印证了他当时的想法:治理才是最难的。
蛇丘、刚县敢公然起来“反叛”,其背后背后定然有人支持。
就算其孙坚打入徐州的消息也传到了蛇丘、刚县,但他们并不知道泰山的臧霸军会被调走啊。
这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顺着这个思路。
那么他们的“胆子”从何而来呢?
只能是鲍勋了。
蛇丘、刚县属济北国,听济北相鲍信之令,逻辑说的通。
“将军,我还去么?”现在情况有变,阎茂问道。
“不变。”陈烈掷地有声,“士盛,你现在就出发,多带些人手,这一路不太平。”
“对了,你到奉高传完令后,不必立刻回来,你直接等着昌司马便可。”
“诺!”阎茂走了。
救援徐州的计划自然不能变。
也不能拖。
现在的局面又愈发复杂起来,对乞活军颇为不利。
“将军,此事当谨防卢县。”有盱台之事在前,太史慈提醒道。
“子义所言不差。”陈烈重重点头。
这卢县现在可关乎到他们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