枲麻?
糜竺解释道:“其所织成布,曰白叠。据说产自凉州与交州。”
“此物的确能御寒,不过比较稀少,所费甚过蜀锦。”
“将军是想购置此物?”还未等陈烈开口,糜竺便劝谏道:“将军,此物虽好,然普通百姓根本购置不起,以竺之见,无需花重金购之。”
“呵呵~”陈烈闻言,微微一笑:“子仲误会了。”
“我并非要大量购置此物,而是想求得此物之种,以植种我军治下。”
“此物稀少,想必每亩所出也甚少……”
“子仲之担忧,我亦知,”陈烈抬手打断糜竺的话头,口中不停:“万事开头难,但此正如纸一般,我不求立刻有成效,只要不断改进便可……”
“况且,还要先寻得此物,才能再谈其他。”
“将军所言甚是,倒是竺愚钝了。”糜竺一副求教的姿态。
陈烈摆摆手,又看向东里熙:“此事就交由文明了。”
“诺!熙即刻选派人手。”东里熙应道。
此事毕了,陈烈这才回后院去陪陪他家的大胖小子。
去岁他才回临淄,其妻王姝便天天在他耳边说要再给他添丁。
陈烈心疼她,说不并累坏了身子。
结果,他这一句无心之话,听到王姝的耳中就变成了“嫌弃”之举。
并还说:将军若是嫌弃妾人老珠黄,大可再纳几房妾便可。
意思是可以她不生,但陈家必须得添丁。
我的个天老爷!
当时的陈烈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让王姝误会了他意。
然后,陈烈一通解释。
其实,在这个时代,人丁兴旺,家族繁衍是刻在每个人血液中的。
这也好理解。
再然后,就是这段时日,王姝每晚一个劲儿的施展他的才华。
王姝本来就正值青春年华,又加上生育了一子,生活又过得清闲,整个人比子才成婚那会儿丰腴不少。
若说战场之上,他陈某人也是有过单场斩杀过十人的壮举。
现在天天被其妻催着造娃,也是他身体强壮,体力充沛。不然,还恐怕真的吃不消。
……
初平元年(公元一九〇年)。
春,二月十五。
暖阳撒在临淄城头。城外不远的淄水面上,有不少麻鸭逐水嬉戏。
时有一鸭钻入水中,口中叼一尾小鱼,再露出水面快速往肚中吞。
其他鸭见此,也有样学样。
水岸边的田地间,身着麻衣的黔首正躬身忙碌着春播。
才下了一场春雨。这日头可金贵得很!
他们这段时期起早贪黑,恨不得整日十二时辰食住都能在田地里。
虽然是辛苦的,但看着自家撒下的种子,内心却是高兴的。
这种下的是希望,是全家人的希望。现在这“朝廷”比以前那朝廷对他们这些整日田间刨食的黔首可好太多了。
即使年年也打仗,但他们每年纳粮后,全家都能顺顺当当活下去。
甚至,还有些小余。
去岁下了大雪,今年又是丰收年。
想到这,他们脸上不由泛出了笑。
“我说娃他父,撒种啊!”妻子看着自己丈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还傻笑,忍不住骂咧道:“你乐呵个什么劲?”
“哼!你这没见识的,懂个逑!”虽说男人嘴上也是个不饶人的,但手中又继续干着活计。
他说他家婆姨没见识还真不是他吹牛。
就拿去岁来说,他被乡吏组织去疏通沟渠那一次,他便听说县中要向民购粮。
他回来后就与他婆姨商量,但是他婆姨死活不肯。他当时就骂了一句“没见识”,然后拗着自己的性子,卖了半石粮。
结果不仅价格比平素高,还得到了乡吏的赞许,说是为前线战事做了贡献。
然后还让他好好教导家中子识字,等到了适龄年纪,在其“审核表”上给他填上此项。
他婆姨本来还要和他闹来着,不过等将这些摆了一通后。
立刻也不闹了,晡食还难得的给他煮了个鸡子。
他有时候就在想啊,以前的日子为啥过得没盼头,最后一总结,还是陈将军爱民如子。
若是整个天下的黔首都能过上他们如今这生活,不知又是怎样一种盛况!
“盛况”这词还是他从乡吏那儿学的。
嗯,这词好。
就在他边埋头操持活计边“畅想”之时,却听见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
周边人与他一样,皆抬头眺望之,只见远处出现一队骑兵。
这队骑兵通过汁水上的浮桥,然后向临淄城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望着这对骑兵的背影,又联想到前些时日乡里登记过他们接受过训练的名字。
心中皆在想:莫非又要打仗了?
……
不错!
是又要打仗了。
这队骑兵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的骑士。
太史慈和张武。
他们领着骑兵在巨定泽与浊、巨昧二水之间训练。
在收到军府急令后,便带了几十名扈从火速往临淄赶。
到东门时,一个少年儿早就在此等候了。这个场景,不禁让张武回想起多年前,他也如这少年儿这般,在椑城等候王斗。
数载时光,弹指而过,一切都变化得太快。
张武识得这少年儿,名叫潘璋。
听阎士盛说,大兄对此子极为看重。
张武自然是认同的。不看重能让此子来迎接他与太史子义么?
“太史司马、张司马,将军让您们立刻到将军府议事。”
潘璋虽说在幼虎营中平素是浑了些,但在军中大将面前,还是显得毕恭毕敬。
何况,太史慈、张武年岁皆不大,如今却手掌重兵,更是他一直仰慕的对象。
“好!”太史慈简单回了一句。
等太史慈与张武二人来到匡义将军军府之时,堂中议会已经在进行了。
他们在告了一声罪后,便自落座。
只听上首的匡义将军陈烈说道:
“据悉,汉廷的渤海太守袁绍,纠集了河内太守王匡、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泰山太守应劭、中郎将公孙瓒、冀州牧韩馥与将军孙坚,一共十二路人马,搞了一个联盟,合兵要讨伐我青州。”
此话一出,比太史慈、张武稍早一些赶回来的曹大笑了,他甚至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汉狗就是不长记性,才败于我军多久?现在又要来送死了?我们不找他们麻烦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要贴脸过来让我们砍!”
“哈哈哈~~~”
曹大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笑了一片。
陈烈自然知道,曹大这是在消除众人心中的怯战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