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陈烈最开始也同王斗一样难以置信,还以为听错了。
不过,“他”仔细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刘宏是这两年崩的。
但是,好像似乎八成这厮年龄不大啊?
不过这厮后宫“佳丽三千”,据说还喜欢玩花活儿,寿命能长才怪呢!
汉军一西一南两路共伐青、徐的同时,汉帝国中心洛阳的确发生了一系列的大事。
与立太子有关。
初,汉天子刘宏失皇子。何皇后生子辩,养于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侯”。王美人生子协,董太后自养之,号曰“董侯”。
群臣请立太子。刘宏以子辩轻佻无威仪,欲立子协。
但又考虑到刘辨的舅舅是大将军何进,加之其又是长子,如果不立其当太子,不仅于法理不合,更有可能在他自己驾崩之后惹出更大的祸害来。
于是刘宏犹豫未决。
不过最后,刘宏在弥留之际,还是将少子刘协托付于“西园八校”的上军校尉蹇硕。
蹇硕统兵,深忌大将军何进,因而在刘宏崩后,蹇硕欲先诛何进而立刘协为帝。
于是,使人迎何进进宫,假意共商大事。何进听闻天子驾崩的消息后自不相疑,亲自前往宫中奔丧。
不过,就在蹇硕计策将要得逞之际,其内部却出了“叛徒”--蹇硕司马潘隐。
潘隐与何进早有旧交。
他在迎接何进时,用眼神示意后者,何进也顿时会其意,急忙从儳(chan)道归营,引兵屯驻百郡邸,因称疾不入。
蹇硕谋事不成,于是刘辨在何进及群臣的拥立下即位。赦天下,改元为光熹。
又由于皇子刘辩年纪尚小,所以何太后临朝称制,而何进则与太傅袁隗一同辅政,录尚书事。
何进既秉朝政,自然记恨蹇硕之前想图害他的事情,就开始暗中想着应该如何将蹇硕除掉。
而另一头,蹇硕因谋何进不成,同样内心忧虑不安。于是他便打算与同为中官的中常侍赵忠等人联合,企图先下手为强,杀何进。
中常侍郭胜听赵忠说了此事后,表示不从蹇硕之计。
这郭胜反对,是因为其不仅仅与何进同为南郡人。当初何后能被选入掖庭,何进贿赂的主选官便是郭胜。
因而,两家关系融洽,算是利益同盟。是以郭胜转手就把蹇硕给卖了。
何进本就有刀蹇硕之心听了郭胜的“密报”后,那杀心直接溢出来了。
于是,何进果断了一回,使黄门令捕收蹇硕而诛之。
蹇硕虽掌“西园军”,但在天子刘宏驾崩后,其余七校尉他根本调不动,像袁绍、曹操、淳于琼等早就是“何进的人了”。
况且,就连蹇硕本校尉部的司马胳膊肘都是向着大将军何进的。
蹇硕“孤家寡人”一个,被黄门令轻轻松松给收拾了。
然后蹇硕所领之屯兵被何进收编。
由是,何进权柄日盛。
也正是在这个新帝初立,权力更替之际,洛阳收到了擎天柱石皇甫嵩兵败自刎的消息。
整个汉廷朝堂,沉默了。
惊愕了。
他们惊愕的不是汉军战败这个消息,连当年高皇帝都有白登之困,所以这都不是什么多大事儿。
他们惊愕的是皇甫嵩的死。
虽说消息上称皇甫嵩是自刎而死。
但那也是在战场之上。换一句话说,这就是兵败而亡了。
汉廷诸公想了想,上次兵败身死居然还是负责征讨青州贼的镇贼中郎将臧旻。
然后他们再仔细往前推一推,才愕然发现,皇甫嵩是有汉以来,近四百年,战死在沙场职位最高的将领。
这如何不让他们震愕。
而其背后所产生的影响远非如此。
皇甫嵩所率的数万大军本就是从河北、河南等州郡“凑”的。
此番大败,大河两岸的关东之地,再无重兵可治青州贼。
青贼一旦挥师西进,必然席卷整个大河两岸。
到那时,恐怕……恐怕关东之地不为国家所有。
而挨着青州的冀、兖二州之民,已经出现了大批向荆、扬等地“搬迁”的百姓了。
当然,这些百姓大多数并不是真正的黔首。
毕竟乞活军到了,不仅不打压他们,还能给他们分田地。
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些世家豪强之家。
此前,皇甫嵩率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征,他们皆以为稳了。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青州贼在青州所作所为,他们可太清楚了,现在没了朝廷大军压制,青州贼进入河北中原不要太轻松。
他们不跑能怎么办?
伸着脖子给彼贼人砍么?
河济大战后的影响在持续发酵。
……
徐州,下邳国,下相县。
县寺。
此前的下相令早在乞活军攻入下邳城之后便挂印而走了。
此时,成了汉廷镇东将军朱儁的临时帅帐。
朱儁坐于上首。
却显得没什么精神,若坐于两侧的将校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正在发神。
至于原因嘛,他们大概也能猜出的。
不光是朱儁,整个堂中之人这几日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车骑将军皇甫公军败身死和天子驾崩两个如同惊雷一般的消息传至他们耳中时。
顿时惊得他们头晕目眩。
以至于,直接导致朱儁直接率大军从赣榆连撤数百里,最后屯于下相。
朱儁眼神迷离。
他觉着这个天下也越来越迷离了。
如今军心涣散,莫说剿灭青州贼了,就是维持住麾下这二万余士卒不溃逃已不容易。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那就只能等朝堂诏令了。
但是,下相这儿离下邳还是太近,得重新寻一屯兵之所。
朱儁在脑中权衡周边城池,最后将这个驻兵地定在了淮阴。
淮阴位于淮水南岸,又离邗沟、射陂不远,既利于粮草转运,又有淮水之险。
若时不济,还可以立刻退往大江以南,凭天险而守,以保国家之土。
……
太行山,某山谷。
山谷的隐秘处矗立着一座木制营寨,营寨四周垒着粗糙的圆木围墙,箭楼高耸,几名手持长弓的黑山军士卒警惕地巡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