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打残了这数千汉军也算是巨大的惊喜了。
这一路奔袭途中折损的马骡便不足道哉了。
值,超值!
“虎帅!”
欧椃在前,张武、皮毒等在后,赶紧给陈烈行礼。
“末将死罪,竟让虎帅犯险。”
欧椃也没有料到陈烈会亲自率军而来。计策虽然是张武献的,但最终拍板采用的却是身为主将的他。
“仲康何出此言?”
陈烈从胡牀上站起身来,身上的甲叶森森作响。他走到欧椃面前,将其扶了起来,说道:
“君能在纷繁中窥见战机,并当机立断,已难能可贵,非常人所能也!”
“若说犯险,更不足论也,我处之凶险,如何能与君等相若?”
“再说,我们一路过来,何人不犯险?此事望君等勿要再提!”
“仲康不仅无罪,还有大功!”
陈烈又看向欧椃身后的三人,走到张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尽是欣慰之色,“阿武愈发成熟了!”
张武没有说话,所有的话都在他与陈烈交互的一个眼神中。
陈烈又来到皮毒面前,指着其腰间的换首刀,问道:“老皮,此刀可趁手?”
“回虎帅,趁手趁手!”皮毒受宠若惊,连忙回笑道:“末将用此刀砍汉狗,好用得很!”
“那就好!”陈烈点点头,道:“等你老皮再立大功,我让姜大匠专门为你打造一把百炼刀,如何?”
“那感情好!”皮毒见陈烈脸上挂着笑,语气也轻松,胆子也大了起来,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末将愿赴汤蹈火,以报虎帅大恩!”
说着就要下拜,陈烈将其托住,“君甲胄在身,不必如此。我们皆为天下穷苦百姓伸张大义。”
他老皮又一次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胸怀与坦荡折服,眼角都有些不争气——红了!
“想必君便是文向吧?”
陈烈将目光落在一个陌生的青年人身上。
“小人正是徐盛。”青年人赶紧躬身行礼道。
徐盛终于见到了心目中的英雄了。
不错,在他心目中,乞活军创始人、军主陈烈就是大英雄。
他加入乞活军以来,听过许多关于虎帅的言论。
但无论是张武、皮毒等将校,还是基层士卒,只要一提到虎帅,只要一提到虎帅,无不肃然起敬,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崇拜!
一个兼具勇武、睿智,又礼贤下士,敢为天下穷苦黔首鸣不平的人,还不能成为他徐文向崇拜的英雄么?
陈烈露出微笑,对徐盛说道:“文向护佑劳苦百姓,乃真豪杰也。自加入我乞活军以来,又屡建功勋,亦军中楷模。”
“因而,小人之言,今后不必再提。我亦常对军中众将士说,大家皆是我乞活军的大好男儿啊!”
“虎帅盛赞,盛愧不敢当!”徐盛被陈烈如此称赞,他大感汗颜,赶紧谦虚道。
“当得、当得!”陈烈却轻拍着徐盛的肩头道。
到午时,王斗也收容掉队的士卒赶到。
当晚,陈烈夜宿钟离昧城。
第二日,就在陈烈以汉军俘虏为前趋,向郯城北面的即丘进军的时候。
在祝其的臧旻也知了回师的五千兵马被青州贼军一举歼灭。
他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臧旻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将领。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阴沉得可怕。
帐中的将校、文吏、幕僚见状,纷纷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起先,在青州贼军对赣榆城发起进攻那日,有一支贼军穿插向南,而且速度极快,这事儿他是知晓的。
他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不秒,也当即派人去后方传信了。
可是。
还是晚了一步。
从逃回来的将领口中,他已了解到了整个战斗经过。
若这几名将领说的是实情,那他们在当时的局面下,采取的策略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可现实就是很残酷,被兵力只在己方一半的贼军,还是经过长途奔袭的贼军,于短时间内被击败,听着就很“奇妙”。
全身披铠、甲,远能操弓、弩,近能挥斧、戟?贼军中真有一支这样的队伍?
臧旻越想越可怕。
“臧公,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应该考虑如何破解当前局势。”
良久,终于有一人出列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帐中压抑的沉默。
这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一身长袍虽不显华贵,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军中长史徐璆。
徐璆,字孟玉,度辽将军徐淑之子。少时博学,辟公府,举高第,稍迁荆州刺史。
黄巾军起义后,与时任右中郎将的朱儁、南阳太守秦颉共平南阳黄巾军。
后被张忠与宦官一同诬陷,因军功抵罪才得以免官归家家。
这张忠正是当今天子刘宏母亲董太后的外甥,其之前担任南阳太守时,仗着自己有权,放纵无度,贪污数亿。
被刺史徐璆检举告发了,徐璆也因此被张忠怨恨上。
臧旻被拜镇贼中郎将后,他立刻表举闲赋在家的徐璆为其长史。
徐璆智谋之士,经年来,臧旻多得其出谋划策。
臧旻见是他,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徐公,有何高见?”臧旻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徐璆微微拱手,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最后落在臧旻身上,缓缓说道:
“此时,当弃赣榆,收缩防线,用赣榆之兵于羽山构筑营垒,力保沭水以西之地。”
“同时,当给下邳、广陵二国相、太守去信,请他立马再征集人马,依托祖水、淮水构建防线。”
臧旻不用去看與图,就明白了徐璆的意思。
还是依托山、水等地形优势进行防守。
臧旻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是无奈之举。
臧旻又思考了一阵,还是没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立即派信使去赣榆传令。
而,另一头的陈烈,率领着步骑,渡过沭水,走马陵古道北上。
此此古道上,至今还流传有当年齐、魏交兵的故事。
因道路狭险,陈烈将斥候放出五十里,以免中了埋伏。
他都能奇袭汉军,又怎能断定汉军不会伏击他们呢?
一路小心谨慎,终于在四月的最后一天,走出了古道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