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应对?
孙丁表示现在很烦躁、很不甘,但最后很无言。
他知道乞活军很能打,但他必须要争自己的脸面,因而必须打。
况且,他看陈某人不爽久矣。
当初老渠帅之死,在他看来,就是陈某人故意放缓进军速度,拖延救援时间导致的。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鞠仲权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开战前,他大概估量了一下双方兵力,己方至少比对方多出一倍。
再怎么说可以打个平手吧!
然而。
战局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不再受他的控制。
双方的弱点都在本阵的左翼。
双方的想法也如出一辙,就是先击对方最薄弱之处。
可惜。
他军左翼先崩溃了。
然后对方撵着溃卒往中路军赶,中路军侧翼顿时大动,士卒纷纷被裹进这洪流中。
继而,又带动一直向前的右翼军。
最后演变成全军的大溃败。
这种溃败非他能止得住的,他经历了多次。这个时候的溃兵就如大河决堤之时,非人力所能堵。
他现在即使有太多的不甘与谩骂,但都无济于事。所能做的,就是极力保全更多的士卒撤走。
然而,他忽略了陈烈心中的怒火。
他军一路上被穷追不舍,稍有聚集的部队,身后的骑兵便立刻上前将其击碎。
当晚,他带着些残兵败退至贝中聚,依托此前阎勃留下未来得及拆的营垒进行抵抗。
孙丁入此,也是无奈之举,后面追兵没甩掉,前路又被乞活军骑兵绕道给断了。
贝中聚!
孙丁看了看逃至营中的士卒,不足两千人。
与这贝中聚当真有缘,今日莫不是要命丧于此,孙丁长叹一声!
时也,命也!
到翌日日中,孙丁却未等来围在营外乞活军的进攻。
眼中所见,却是炊烟骤升。继而,粟香绕营。
香气随风飘来,勾得营中黄巾溃卒喉头滚动,却只能咽下满口的苦涩。
有人低声咒骂,声音沙哑无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更多的人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干瘪的肚皮。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带,试图勒紧那早已松垮的布条,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饥饿的侵蚀。
他们从昨日出兵到现在,还未进一口食、喝一口水。其中酸楚,任凭谁说?
营外出现数十抱瓮提浆的乞活军士卒。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嗓门儿大。
“营中的弟兄们,你们饿不饿?渴不渴?”
“昨岁打的新麦香着勒……”
“哎哟哟……这酸汤可真解渴啊!”
这数十乞活军士卒还边喊边吃喝了起来。
这就真有点过分了!
营中的黄巾军士卒眼巴巴的看着,眼中满是饥渴……又纷纷回头看着那脸有刀疤的孙丁。
孙丁有些绝望。
他懂,那饿肚子是怎样一种感受;他更懂,一群手中有刀的饥汉子能干出什么事。
他,以前不就是么?
可就这么放弃,他真真不甘!
可他做的有错么?只能说实力不济,或成王败寇罢了!
孙丁跳上断垣,望了望博昌的方向。
老姜能来么?
姜黑其实已经在奋力的往贝中聚赶了,但孙丁看不到,因为贝中聚外围十里皆被乞活军的骑兵给屏蔽了。
姜黑的信使过不来。
孙丁在出兵之前,就给姜黑去了一封信,那时候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会战败,所以信中只是说了他要出兵的事情。
姜黑接到孙丁消息后大为震惊,于是他立马点了三千精锐,从乐安县境内渡过济水,向博昌方向疾驰。
然而,当他方至博昌,游骑便过不去了,他便知道,前方定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