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旻在反思。
他在反思为何会如此用兵,难道自己真的老了么?
诸县到东武之间根本不利于大兵团布阵。
目前他麾下的士卒加上对面贼军的士卒,怕是挤了不下五万人。
但徐州进兵青州走诸县、东武一线算是最便捷了。
一切的行军路线,要以安全的粮道而定。
莒县有沂、沐二水,筹集、转运粮草确实方便。所以这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不然黔陬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贼军能在祓乡出现数千人马而刘勋没有察觉的原因了——水运。
这个时代最便捷的运输方式。
“臧公,以珪之见,西海、赣榆等地当布置些兵力……”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过四旬的文士,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双目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沉思。
他头戴进贤冠,身着宽大的深色长袍,衣料虽不华丽,却透着几分古朴的雅致。说话间,唇边常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陈公之言甚是!”臧旻盯着與图,看了好久才回道。
他眼前这文士陈珪还是他亲自拜访了两次,才得到其同意以帮自己参赞军事的。
其实参赞军事倒是其次,其本身以及身后的宗族态度才是至关重要的。
下邳淮浦陈氏,徐土之望。陈珪从父陈球数任三公,天下名臣,卢植、郑玄、管宁、华歆等皆是其学生。
而他家乡射阳与淮浦相隔不过百里上下。相互间自然是认识的。
当下陈珪提及西海、赣榆二地,正是失了刘勋偏师后暴露出来的漏洞。
琅邪、西海、赣榆傍海之地空了。
贼军黔陬之兵完全可以从此傍海道一路长驱直南下入徐州。
此时重兵集结于诸县等地,后方空虚,一旦被贼军突入,虽有水网交错,但终究一马平川,贼军完全可以一路裹挟,将徐州搅得鸡犬不宁。
只要贼军愿意,完全可以将徐州杀一个对穿,至大江。
这样的话,徐州很可能沦为下一个青州,这自然是本地士人陈珪所不愿看到的。
他陈珪能够出来为臧旻谋划,主要因为也是想保全徐土不被沦为丘墟。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他太清楚不过了!
“陈公,对此间局势有何良策?”臧旻再次问询。
陈珪思之后,嘴角依旧挂着淡笑:“臧公,何不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臧旻不解。
“不错。”陈珪缓缓说道:“当下贼军依托东武为基,我军不能立克之。而我军有诸县为背,贼军同样不能速胜我。”
“以目前的情况,双方耗下去的可能性最大。”
“然,数万大军,每日所耗,不可计也。总要寻一个突破口。”
“今贼军偶有小胜,我军不如以此为机,往莒县撤,诱敌深入。”
“臧公,请看!”陈珪在與图上指道:“诸县与莒县交界处正适合设伏……”
臧旻认真听着,不断点头,时不时又问一两句。
听完后,他久久不语,显然是在思考这其中的得失。
毕竟会涉及诸多事宜。
当日,他急调了一部人马往西海县驻防,这地方现在太过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