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泽表示很震惊。
他是全程目睹了乞活军攻陷剧县的。
如此大城,并无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战士提着刀矛,然后往城头上攀登。
攻城战,他自然亲自体验过,此前攻打朐县时,他便亲自带麾下儿郎先登过。
还是运气好,在左右的士卒极力保护下才未命丧城头。不然哪还有机会出使乞活军。
当然,他并没见着前些时日乞活军用抛石机轰炸城头的场景。连填城外护城河的过程也是没有见过的。
其实,到最后关头陈烈都快要下令撤军了的,之前对滕氏的一番施为还是起了一些作用。
若滕氏父子最后率部曲顶上,乞活军不一定能灌进城去。
当然,站在滕氏的角度,也不太现实,尽量保全宗族子弟才是第一要务。
剧县南门,是陈烈专门留给城中人的生路,这不用多说。
滕氏算反应最快的,在乞活军攻进剧县城内的前一刻,滕胄带部曲直接抢占了南门。
随后其子滕胤护着一众家小至南门,父子汇合之后,从南门逃出。
柳丹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与城共存亡的勇气,带着亲信仆人乔装后也逃走了。
至于从何处逃走,逃到了何处,至少目前乞活军是没有发现的。
当晚,陈烈在城外大营接见了昌泽。
虽然陈烈比昌泽年轻许多,但昌泽不敢有丝毫轻视之色。
开玩笑,这可是如今青州,乃至天下有数的豪杰。
数度剿灭汉廷精锐,坐拥数十城。
他兄长在此,也得毕恭毕敬。
“陈帅麾下儿郎真乃壮汉子!”昌泽施了一礼,说道:“如今陈帅天威,已下据县,不知临淄之事……”
“哈哈哈……”
这时,一个圆脸,颌下挂着稀疏花白胡须,手中打了一把羽扇的文士突然出列。
“昌将军,此事我军此前早已应了昌渠帅。故而我家大帅方提锐旅一路向西,正是为此。”
“今日昌将军也是看见的,我军虽攻陷了剧城,然伤亡也不小,需要休整一番,才有余力继续进军。”
终利俊所言,并非托辞,正如他所言,虽然攻陷了剧县城,但乞活军自身的伤亡也有近两千。
昌泽一想,也是此理,他顿感自己操之过急。
正想如何答复间,有一文士起身,他记得此前给他介绍过这人姓孙。
只听孙嵩问道:“昌将军,我军与贵军合攻临淄自无问题,但老朽尚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这话就是要讲的!”昌泽心中吐槽一句,但嘴上却说:“孙先生请说。”
“那老朽就直说了。”孙嵩脸上挂着笑容,“临淄城只有一座,贵部与我军合攻之,若打下来,城归何部?”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一片。
这问题太过敏感了!
列坐两侧的乞活军将校目光顿时聚焦在昌泽身上。
昌泽也是一愣,这个问题他兄长未与他提及过啊。不过不提及并不代表他兄长不想据为己有。
那可是临淄!
这孙老头,看着一副和善面容,不想问了一个如此刁钻的问题。
他脑中飞转,思来想去后,只好道:“不如我们先打下来再商议如何?”
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