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陈烈与孙嵩、终利俊等人,留心观察之下,果然发现了炊烟越来越少。
陈烈心中一盘算,也差不多!
此前,朱儁还在昌邑统兵与乞活军隔潍水对峙时,便调用了淳于、高密等地的粮草。
高密南稻城周边号称有稻田千顷,但近些年天灾人祸的作用下,早已不复当年光景。
而后乞活军北据胶阳,南占稻城,东边的夷安也被乞活军早早攻占了。
能往城中输送物质只剩西边的潍水及淳于、昌安、安丘等地。
但是等乞活军扫荡了汶、浯之间后,高密彻底断了补给地。
不是说什么物资进不去,而是说那些大宗物资进不去。
这个时代,虽有秦始皇开驰道、直道等,两汉也在此基础上新修了一些道路,但交通线依然有限。
乞活军将能走车马、舟船的要道一占,那你高密基本就陷入孤立状态下了。
乞活军围高密之时,种下的新稻才抽穗不久,高密城中的存粮,还是抢割去岁的冬小麦,所以必然不多。
这也就想得通了!
好在乞活军治下冬麦和春播都赶上了时节,虽然他长时间用兵,所收田税也少,但治下百姓耕种的积极性更高,纳税的田亩也更多,实际上所收到的税粮还多些。
“孙公,可有办法联络城内豪杰?”
此时三人站在巢车上。
突然,陈烈指了指高密城。
孙氏乃高密一等一的大姓,孙嵩又是北海名士,按理说,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
孙嵩想了想,“好,我试试。”
陈烈点了点头。
……
八月初二,残阳如血。
臧旻喘着粗气,看着渐渐退却的这贼军。今日贼子攻的异常凶猛,最紧要时差点就失了北城门楼。
最后,还是他亲带部曲及时补上去,才将贼军杀退。
他上了年纪,这月余来能安稳休息的时间本就少,这一通厮杀下来,顿觉吃力,也有一丝余悸。
臧旻望着远处的余晖有些出神,“也不知朝廷兵马几时能到?”
夜幕降临,城中早早熄了灯火,现在可不敢浪费哪怕一丁点柴木。
寒冷天不远了!
大约过了子时,一处民宅中,泛着微弱的光,霍然一看,里面聚集了数十精壮汉子。
这些精壮汉子的环首刀或别在腰间,或提在手中。一个个内心忐忑,但眼神中又透露着有些兴奋。
这时站在台阶之上的一个壮汉子开口了,还刻意压低了声量:
“二三子,富贵险中求,孙公如今在虎帅帐下地位超然,当年我受孙公恩惠,今日便是报答之时。孙公已得虎帅承诺,许下了重赏。”
“浩大兄,你放心好了,我们自省的,若无大兄,我们岂能活至今日?”
夜更深了。
忽地,“吱呀”一声,木质门开启发出的声音。
然后从里面蹑手蹑脚晃过一队人影。
又过了良久,高密城北门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喊杀声。
臧旻方睡下不久,便被亲从部曲叫醒。得知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与麾下军吏的处置方案,他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只道“好险”!
有淳于前车之鉴,臧旻对城内管控极其严格。不仅每门口令不一,而且每门每日口令也不一样。
对城中各里也布有专门的盯哨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