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安熹尉,那“大耳”兄岂不是要流浪江湖了?
陈烈在心中一阵调侃,却又似笑非笑,盯着杨彪,问道:“杨公,我听说黑山张燕被授于平难中郎将,我比张飞燕差哪儿了?”
这立刻惹得两侧将校群情激愤,就连稳重的阎勃、徐冈也怒目而视。
且不先说罢不罢兵之事。
只给一个小小的二百石县尉——打发叫花子呢?
这是“劝降”的态度?
你个吃屎的还把屙屎的鼓倒了?(四川方言)
曹大是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的!
他噌地起身,来到堂中,将站着的杨彪下把摁在了地上,然后抡着结实的臂膀就是两拳。
若不是陈烈制止,杨彪估计都要被曹大打残。
杨彪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些贼子如此“不讲武德”,话不投机便要动手。
想他四十余岁的人了,长这么大,还只有小时候他父打过他,而他大父连责骂一句都没有。
他何曾受过此辱啊!
不过他内心却在窃喜——闲官太低,可以谈嘛!
其实天子拿出的原本筹码是殄贼中郎将的,和黑山张燕相同“待遇”。
但他内心是支持“平贼”的,所以在高密与臧旻商议一番后,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贼军若不愿被招安,“殄贼中郎将”也无济于事。而其只要有意愿,那么他便可用请示朝廷的理由,来拖延时间。
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月吧?
因而,杨彪此时嘴上立即说道:“陈渠帅若觉得此职不妥,我可向天子请奏陈帅为殄贼中郎将。”
陈烈沉默不语,一副思索模样。他大脑确实在飞速运转……
“虎帅!”
曹大、贾巳等见他陈烈似有意动,当即大呼:“不能答应啊!那些蠹虫、膏梁子的把戏岂能相信?”
阎勃、徐冈也连连摇头:“虎帅,不可。”
王斗、太史慈欲言又止。
终利俊若有所思,但未掷一词。
陈烈又看向坐在末席,低头的孙嵩,“宾硕,君以为如何?”
宾硕?孙宾硕?孙嵩!
杨彪大惊,脸上有些意动。他没见过此人,但孙嵩之名他是知道的。
此人当年义救赵邠卿(赵岐),称为侠者。
这说的是赵岐在桓帝时因得罪了宦官,不得已而逃亡,后至北海卖饼,被孙嵩救至家中,藏于复壁内数年,后被赦出。
去岁党锢解禁,赵邠卿被拜议郎,后又迁敦煌太守。
孙嵩之名更为天下知。
他为何在贼营?
孙嵩新降乞活军还久,所以还未传开。
此时陈烈问询,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此事当然由将军而决,嵩岂敢妄言?”
他可不傻!
杨彪心下一凛,这孙宾硕此时不说项一二,果真一心从贼么?
曹大等人还要再劝,陈烈却打断,起身走下堂,对杨彪拱了一礼。
道:“杨公,方才手下人无礼,还望见谅,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一时不能决也,请公暂回驿馆歇息,容我思量一番。”
旋即,陈烈将杨彪亲自送出县寺。
众人皆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