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公之言确为良谋。”
终利俊难得放下羽扇,抚了抚颌下胡须,话锋又一转:“但俊也有一点拙见,望公等指正。”
“臧士丰若真移屯高密,其实对我军来说,也有一良机,便是可挥师收汶、浯之地,其高密则彻底沦为孤城,只能希冀于徐州。”
“徐州兵北来,其必走潍水,而我军又有舟师之利。”
“我军若再能将东武拿下,一可挡徐州兵,二可使高密不战而下。”
陈烈颔首。
若依终利俊所谋,不用死磕高密,而先取容易打下的汶、浯之间的安丘、昌安等城,确实符合目前乞活军的利益。
再简单概括之,打高密是取点留面,攻略安丘、昌安等是取面存点。
当然,若打下点后,自然可以席卷面的。
终利俊说完,又坐下自顾摇起他那羽扇来。
堂外的雨有渐大的势头。
过了良久,徐冈问:“若臧旻继续留在淳于,那我们岂不是只能打高密了?”
众人没作声,只是不断点头。
“虎帅!”
陈烈寻声望去,见是孙鹳儿,“鹳儿有何高见?”
众人只听孙鹳儿道:“不管我们打何处,但有一城不得不防?”
“噢……?”陈烈满是疑惑,问:“何处?”
孙鹳儿起身走到與图前,然后用刀鞘指道:“这里!”
……
六月中旬,暑意消退了许多,因为这几日下起了雨。
高密南十余里,稻城。
若是陈烈在此,看着一望无垠的稻禾,他或许会来一句“千山万山翠打围,稻田万顷如棋局”的感慨。
王市按着腰间环首刀,带着斗笠蓑衣和往常一样,在天黑前不觉厌烦的在城壁上巡视一周。
他此前是一名屯将,月前才调任为稻城尉的,领有三百辅兵。
雨雾远处,王市知道那是康成公之家,其家也算乡里大姓了,但虎帅特有军令,全军不可惊扰郑家。
王市自然严格约束麾下士卒。说起来,他还未曾去过一次,学经他是不敢奢望的。
正想着,忽觉远处隐隐约约出现几个人影。王市努力去看,顿时让他大惊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影冒出,列成两排。
这是一支军队。
“敌袭!”
他立马高呼起来,他顾不得因情急而掉落的斗笠,急着让鼓边的士卒敲响战鼓。
因雨天,城头上并没有放多少士卒。
而远处雨中的部队正是一支汉军。此时,一个年轻且健壮,同样戴着斗笠蓑衣的汉子眼中有些兴奋,对身侧的壮汉道:“司马,贼军果然没有防备。”
被唤作“司马”的壮汉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从子,心道此子还需磨练。
然后目光坚定,高声道:“二三子,加快速度!”
“司马”者正是汉军别部司马孙坚,那年轻的军吏是他的从子孙贲。
他治军严格,在军中部下平素皆称官职。
此番突袭稻城便是他向新任的主将臧中郎将提出的建议。
这臧中郎将正是他的老举主,当年提拔举荐自己的人。
臧旻一到淳于,立即收容、安抚士卒,然后又细细询问了一遍众将校关于东莱贼的情况。
他最后决定留下校尉山煦率二千郡县兵和淳于县卒防守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