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瞅着那黑黢黢的洞口,虽然不甘心,但它也感觉到了里头的危险,夹着尾巴退了两步。
陈拙这才松了口气,那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哈气洞里头,常年往外冒着地底下的毒气,跑山人叫“瘴气”。
那玩意儿里头全是硫磺、沼气,人进去,用不了半袋烟的功夫,就得活活憋死在里头,神仙难救。
也难怪这洞口附近,连根杂毛都瞅不见。
陈拙又往前凑了两步,仔细踅摸。
他发现,这洞口周围,跟别的地儿完全不一样。
别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可这洞口方圆七八米,那雪早就化干净了,露出黑褐色的岩石和烂泥地。
一股子夹着硫磺味儿的白色蒸汽,正“呼呼”地从那黑黢黢的洞口往外冒。
那动静,就跟个大烟囱似的,又像是这大山在“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陈拙瞅着这洞,饶是他,心里头也忍不住犯怵。
可转念一想……
师父老赵头那腿,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的疼,那是赵振江年轻时候跑山落下的老寒腿。
这老寒腿,轻易缓解不了。
但如果用用这哈气洞里头的石硫磺,作为药引子,就可以用来治疗寒湿入骨的老寒腿!
陈拙心里头又盘算起来了。
这洞是凶,可里头的玩意儿,也是宝贝。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他陈拙今儿个撞上了,要是不踅摸点啥回去,那陈拙还真有点不甘心……
实在是这样的宝地,轻易难遇见一个。
陈拙心中盘算了一下,哈气洞内瘴气是沉在底下的,他如果只在洞口扒拉几下,不往深处去,基本上出不了大事儿。
“赤霞,乌云,你俩在外头守着。”
陈拙嘱咐了一句,把背囊卸下来。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洞口旁边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
只见就在那洞口边上冷热交界的地儿,一个脸盆大的烂树桩子上,长着一朵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那玩意儿,通体赤红,菌盖肥厚,跟个大耳朵似的。
最邪乎的是,那菌盖的边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硫磺热气给熏的,竟然天然带着一圈明晃晃的……金边儿!
陈拙这回是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里头狂跳。
这是……灵芝!
而且还是长在哈气洞口边,被硫磺熏出来的“金边硫磺芝”。
根据采药赶山的经验,一般长在在这种至热至燥的地儿,吸足了地火和硫磺气的灵芝,那药性……简直不敢想!
陈拙微微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激宕的情绪。
然而……他刚想上前。
“嘶——”
一阵细微的动静,从那烂树桩子底下传来。
陈拙瞳孔微微收缩,心念一转,就明白了这动静的原因。
在哈气洞附近,四季如春,外头四月里还在冬眠的玩意儿,搁这儿……说不定早醒了。
陈拙眯着眼,死死盯住那树桩子的缝隙。
果不其然。
一条通体黝黑、脑袋是三角形的土球子(蝮蛇),正昂着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一双竖瞳阴冷地盯住了陈拙。
这还不止……
在那树桩子后头的石缝里,密密麻麻,还盘着一窝。
少说也得有七八条。
“好家伙……”
陈拙咂摸了一下嘴,觉得这蛇窝子,可不比熊瞎子好对付,真要被咬上一口,估摸着没下山他就嗝屁在半道上了。
不过……
陈拙瞅了瞅背囊,又微微一笑。
这回上山,他家伙事儿可是带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