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孙翠娥那事儿,闹得全屯子鸡飞狗跳,还折腾一帮人上山,差点折在白毛风里。
这罚他们两口子刨大粪,那都是轻的。
可走近一看,陈拙的嘴角就忍不住有些抽搐。
顾红军这会儿尽管在挑着大粪,但是他的那张脸,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瞅见陈拙,还乐呵呵地打招呼:
“虎子,回来了?”
说着,他定睛一看陈拙手边拎着的傻狍子,就咂摸了一下嘴,忍不住有些羡艳:
“哟,虎子,不错啊!真让你倒腾到了个大家伙!”
说话间,顾红军的牙花子露出来,笑的那叫一脸春风得意、春光灿烂。
陈拙看着他那嘚瑟样儿,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点手痒。
顾红军的媳妇儿是找回来了,可昨儿个陪着他们家上山的大家伙,可险些折在白毛风里头。
就算现在囫囵回来了,可就连陈拙这会儿腿肚子也是泛软的,好悬累趴下。
隔壁墙根儿底下,冯萍花磕着瓜子,瞅见顾红军那德行,就呸了一口:
“我瞅着这老顾家的人,脑子净是毛病。”
“一个两个的,净会折腾人,没事儿找事儿的,我看就是闲出屁来了。”
她瞅见陈拙,虽说以前和老陈家不对付,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虎子你瞅瞅,他俩口子倒好,一个挺个大肚子,一个挑着大粪,俩人还腻歪上了,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陈拙一愣,差点以为自个儿耳朵出问题了:
“婶儿,你说啥玩意儿?”
“我说孙翠娥那死老娘们……”
“不是,”陈拙打断她,“前一句。”
“挺个大肚子?”
冯萍花也愣了:
“咋地,你小子不知道?”
陈拙是真不知道。
冯萍花那张脸当场就拉下来了,三角眼一吊,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就突突出来:
“你以为昨儿个她为啥跑不见了?就是她寻思着自个儿早上犯恶心,就偷摸跑镇上医院去了。”
“好家伙,一查,肚子里又揣上一个。”
“这死老娘们,高兴得不行,当场就跑国营饭店造了一顿,好家伙,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结果回来就晚了。”
“他俩口子是高兴了,顾红军这小子如今又当爹了,挑大粪都乐呵得把牙龇着,生怕吃不到那屎味儿。”
“可咱马坡屯的人,倒了血霉的。大家伙忙上忙下,昨儿个一帮老爷们上山,差点把命都填进去。”
陈拙这才想起来,昨儿个上山的队伍里,好像……还有老王家那口子,王金宝他爹。
难怪冯萍花这会儿气成这样。
陈拙瞅着冯萍花那张气得发青的脸,点了点头。
他扛起傻狍子,走了两步,又停下,特认真地瞅着冯萍花:
“冯婶儿。”
“咋?”
“你这人虽然不咋地,但这回,你可算是说了句人话。”
冯萍花刚咧嘴,还没乐呵出声,扭过头就想要和离开的陈琢说什么,结果倏地,她突然琢磨过味儿来。
冯萍花嘴角笑容猛地一顿。
这小王八犊子,一张嘴尽说不出好话。
另一头。
陈拙扛着那百十来斤的傻狍子,一脚深一脚浅地晃悠回了院儿。
徐淑芬刚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一瞅见陈拙肩上那大家伙,眼睛瞪直溜。
咋出门一趟,就不空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