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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大海的秘宝,龙涎香(1.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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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金哲勇的问话,陈拙只是笑了笑:

  “见过一面。”

  “去年我来这边打渔的时候,在海上碰上过彼得洛夫船长的船。”

  “做了点小买卖。”

  他说得轻描淡写。

  确实只是一面之缘。

  去年那回,他们在海上遇到彼得洛夫的捕鲸船,用船上带的白菜、萝卜,换了些苏联的罐头和工具。

  就那么一回事儿。

  但彼得洛夫显然对那次交易印象深刻。

  “陈!”

  他一屁股坐到陈拙旁边,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酒杯:

  “你上回带的那些蔬菜,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说着,一口把杯里的酒闷了,砸吧砸吧嘴:

  “在海上跑了大半年,天天吃罐头、吃咸鱼。”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拙听出了他的意思。

  这老毛子,是惦记上新鲜蔬菜了。

  “彼得洛夫船长。”

  他笑呵呵地开口:

  “这回我们船上,也带了些蔬菜。”

  “白菜、萝卜、菠菜,还有大葱。”

  “您要是不嫌弃,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一些过去。”

  彼得洛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这老毛子顿时咧着大嘴,笑得高兴:

  “陈,你这小子,够意思!”

  他转头看了一眼伊万诺夫,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伊万诺夫,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

  “你说陈的船太简单?没有设备?”

  伊万诺夫的脸色一僵:

  “我只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

  彼得洛夫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

  “你在办公室里坐着,看看图纸、写写报告。”

  “你下过几回海?你抓过几条鱼?”

  伊万诺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彼得洛夫没再理会他,转身对陈拙说:

  “陈,吃完饭,带我去看看你的船。”

  “设备的事儿,我帮你想想办法。”

  陈拙心里头一动。

  这老毛子,是想拿设备换蔬菜?

  “那就麻烦彼得洛夫船长了。”

  他客客气气地说。

  “麻烦啥?”

  彼得洛夫大手一挥:

  “你帮我弄蔬菜,我帮你弄设备。”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他说着,又端起酒杯:

  “来,喝酒!”

  ……

  酒席散了,天已经黑透了。

  码头上,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岸边,把海面映得一片朦胧。

  彼得洛夫站在陈拙的船跟前,围着船身转了两圈。

  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船板。

  “咚咚——“

  声音沉闷,木头结实。

  “好木头。”

  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红松?”

  “嗯。”

  陈拙应了一声:

  “长白山的百年老红松。”

  “虽然用的着急,没来得及烘干多久,但也抗实。”

  彼得洛夫又看了看船头的铁皮。

  “铆接工艺不错。”

  他用指甲抠了抠铆钉:

  “谁做的?”

  “咱们屯子里的老木匠,还有空军基地的地勤帮忙。”

  陈拙指了指甲板上正在收拾东西的宋明玉:

  “那小子是机械能手,电焊、铆接都会。”

  彼得洛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宋明玉正蹲在甲板上,摆弄着一台柴油机。

  那小子穿着件油渍斑斑的工装,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却干得起劲儿。

  彼得洛夫点了点头,又在船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陈拙面前。

  “陈,你的船确实结实。”

  他直言不讳地说:

  “但是,伊万诺夫那家伙说的也没全错。”

  “这船太简单了。”

  “没有绞盘机,抓大鱼很困难。”

  陈拙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也是我想请教您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彼得洛夫一根:

  “彼得洛夫船长,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蔬菜的事儿,我包了。”

  彼得洛夫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办法嘛……”

  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绞盘机,我这儿有。”

  “码头边上有一辆报废的嘎斯卡车,上头的绞盘还能用。”

  “我让人拆下来,装到你船上。”

  “你用蔬菜跟我换,公平交易。”

  陈拙的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

  彼得洛夫弹了弹烟灰:

  “不过,光有绞盘机还不够。”

  “你这回出海,是打算抓什么鱼?”

  陈拙犹豫了一下。

  这事儿,本来不该跟外人说。

  但彼得洛夫能帮上忙,说一说也无妨。

  “大鱼。”

  他含糊地说:

  “很大的鱼。”

  彼得洛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在海上跑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小子不想说,自有他不想说的道理。

  “大鱼……”

  他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要抓大鱼,诱饵很重要。”

  “普通的鱼饵不行。”

  “得是带着血腥味的高脂肪肉类。”

  “越臭越好。”

  陈拙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还有呢?”

  “还有……”

  彼得洛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大鱼的内脏,尤其是肝脏,很值钱。”

  “但这东西有个特点。”

  “离水以后,极易腐烂。”

  “里头的油脂会氧化,变质。”

  “必须现杀现炼,不能耽搁。”

  这一点倒是陈拙没有想到的。

  他们这艘船上,可没有炼油的设备。

  “彼得洛夫船长。”

  他试探着问:

  “您这儿……有炼油的锅吗?”

  “锅?”

  彼得洛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陈,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过……”

  他眯起眼睛,看着陈拙:

  “蔬菜得加量。”

  “没问题。”

  陈拙爽快地点了点头:

  “您要多少,我给您弄多少。”

  “哈哈哈!”

  彼得洛夫大笑起来:

  “陈,我喜欢你这小子。”

  “爽快!”

  ……

  第二天一早。

  码头上,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

  彼得洛夫果然说到做到。

  他带着手底下的水手,从那辆报废的嘎斯卡车上拆下了绞盘机。

  那绞盘机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齿轮、钢缆都还能用。

  宋明玉蹲在甲板上,拿着电焊枪,“滋滋“地往船板上焊。

  火花四溅,烟气弥漫。

  “往左边挪一点。”

  陈拙在旁边指挥着:

  “对对对,就这个位置。”

  宋明玉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焊。

  没一会儿,绞盘机就焊死在了甲板前部。

  陈拙试着转了转摇把。

  “咔咔——”

  齿轮咬合,钢缆收紧。

  好使。

  “成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谢了。”

  彼得洛夫摆了摆手:

  “谢啥?公平交易。”

  “对了,锅的事儿,我也帮你办了。”

  他指了指码头边上的一辆手推车:

  “两口大铁锅,是炼油用的。”

  “我让人搬到你船上去。”

  “蔬菜呢?”

  陈拙笑了笑,冲刘亮涛招了招手。

  刘亮涛从船舱里搬出几个大筐。

  筐里头装的是白菜、萝卜、大葱,还有几捆菠菜。

  虽然在海上颠簸了一路,但蔬菜现在还算新鲜。

  彼得洛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棵白菜,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新鲜!”

  “这可比罐头强多了。”

  他冲身后的水手们招了招手:

  “来,把这些搬到船上去。”

  “今天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水手们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地把那几筐蔬菜搬走了。

  彼得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陈,咱们两清了。”

  “下回要是还需要什么,尽管找我。”

  “只要你有蔬菜,咱们就是朋友。”

  陈拙笑着点了点头:

  “一定。”

  ……

  绞盘机和炼油锅的事儿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诱饵。

  彼得洛夫说了,要抓大鱼,得用带血腥味的高脂肪肉类。

  这事儿,陈拙心里早有盘算。

  当天下午,他找到金同志,说想去罗津水产加工厂看看。

  金同志二话没说,立刻安排了车。

  罗津水产加工厂在镇子东边,离码头不远。

  一座灰扑扑的厂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朝鲜文。

  陈拙不认得那些字,但闻着味儿就知道到地方了。

  一股子浓烈的鱼腥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儿,从厂房里飘出来。

  “陈同志。”

  金同志捂着鼻子,脸色有些发白:

  “您……要进去?”

  “嗯。”

  陈拙点了点头:

  “金同志,你要是受不了这味儿,就在外头等着。”

  “我自个儿进去看看。”

  金同志松了口气,顺势就应承下来。

  陈拙一个人进了厂房。

  里头正在杀鱼。

  几个穿着胶皮围裙的工人,手里拿着尖刀,把一条条明太鱼开膛破肚。

  鱼血顺着案板往下流,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角落里堆着几个大桶,里头装的是鱼内脏。

  那味道……

  陈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同志。”

  他用生硬的朝鲜话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您是……华国来的同志?”

  他的汉话说得比金同志还溜,只是腔调怪怪的,句尾总是往上挑: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帮助的吗?”

  “是这样。”

  陈拙开门见山:

  “我需要一些……打窝料。”

  “打窝料?”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

  “那个是……什么东西?”

  “就是……”

  陈拙指了指那几个大桶:

  “那些鱼内脏,还有猪血、猪下水。”

  “最好是变质的、发臭的那种。”

  “越臭越好。”

  那中年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您……”

  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要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打窝。”

  陈拙说:

  “我们要出海抓大鱼。”

  “那些臭东西,是最好的诱饵。”

  那中年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的。”

  他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的。”

  “我们厂里有很多的……那种东西。”

  “本来是要扔掉的。”

  “您要的话,随便拿就是。”

  陈拙大喜:

  “谢谢同志。”

  ……

  当天傍晚。

  陈拙带着几个后生,从水产加工厂拉回了满满当当的货。

  几桶猪血、变质的猪下水,还有好几麻袋腐烂的明太鱼内脏。

  那味道……

  刘亮涛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虎子,这玩意儿也太臭了。”

  “忍着点吧。”

  陈拙虽然也觉得臭不可闻,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这些东西,可是用来抓大鱼的宝贝。”

  他指挥着众人,把这些东西倒进几个大木桶里。

  然后盖上盖子,密封好。

  “让它发酵两天。”

  “等味道再浓一点,就能用了。”

  ……

  码头边上。

  那两个苏联顾问远远地站着,闻着从木桶里飘出来的味道,脸都绿了。

  伊万诺夫捂着鼻子,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吐一边骂:

  “臭死了!”

  旁边,彼得洛夫却哈哈大笑。

  他走到那几个木桶跟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东西。”

  他冲陈拙竖起大拇指:

  “陈,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这种打窝料,大鱼最爱吃。”

  陈拙笑了笑,没吭声。

  ……

  两天后。

  一切准备就绪。

  启程前一天晚上,金同志把陈拙叫到了招待所的办公室。

  桌上铺着一张海图。

  金同志拿着一支红笔,在海图上画出几个圈。

  “陈同志。”

  他的表情严肃:

  “这是北方界限。”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条红线:

  “绝对不能越过。”

  “那里是……老大哥海军的演习区。”

  “知道了。”

  陈拙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

  金同志又指了指南边的几个浮标:

  “这里不能靠近。”

  “有驱逐舰在巡逻。”

  “明白。”

  “最后是这里。”

  金同志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水雷区。”

  “战争时期留下来的,还没有扫清。”

  “必须避开。”

  陈拙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金同志,多谢提醒。”

  金同志叹了口气:

  “陈同志,说实话……”

  “我是替你们担心的。”

  “这片海,不好走。”

  “暗礁多,水流急,天气也说变就变。”

  “你们……一定要小心。”

  陈拙点了点头:

  “放心吧,金同志。”

  “咱们心里有数。”

  ……

  第二天。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海风呼呼地吹着,带着咸湿的腥味。

  浪拍打着岸堤,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天气阴冷,能见度低。

  陈拙站在船头,看着黑沉沉的海面。

  身后,马坡屯的几个后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刘长海父子蹲在船头,摆上了三炷香。

  香是从家里带来的,细细的三根,插在一个搪瓷碗里。

  旁边还放着一碗酒。

  是北大仓。

  “爹,点香吧。”

  刘明涛递过来火柴。

  刘长海接过火柴,“嚓“地划了一根。

  火苗跳动,把三炷香点燃。

  青烟袅袅,在海风中飘散。

  “敬龙王爷。”

  刘长海双手合十,冲着大海拜了三拜:

  “保佑咱们这趟出海,平平安安,满载而归。”

  旁边的后生们也跟着拜。

  拜完了,刘长海端起那碗北大仓,往海里一泼。

  酒水洒在海面上,被浪头一卷,转眼就没了踪影。

  “行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该走了。”

  陈拙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船上的众人。

  宋明玉站在发动机旁边,手搭在启动杆上,等着命令。

  刘长海父子站在船头,一个个神情肃穆。

  其他几个后生也都各就各位,紧张又兴奋。

  “解缆。”

  陈拙发出指令。

  刘亮涛跑到船尾,把系在码头上的缆绳解开。

  “启动主机。”

  宋明玉用力一拉启动杆。

  “突突突——“

  柴油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夜色中散开。

  “出发。”

  陈拙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朝着茫茫大海驶去。

  ……

  码头上。

  金同志和几个朝鲜军官站在岸边,目送着那艘木船远去。

  那两个苏联顾问也在。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用俄语嘟囔了一句。

  翻译在旁边小声翻译:

  “伊万诺夫同志说……这艘船真的能远洋作业吗?”

  “他们怕不是去送死吧?”

  旁边的金同志听到翻译的话,没吭声。

  他盯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期待。

  旁边,彼得洛夫也站在那儿。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送死?”

  他冷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伊万诺夫,你不懂。”

  “那小子的眼神,我见过。”

  “能活着从海上回来的人,都有那种眼神。”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回走:

  “走着瞧吧。”

  ……

  船离开罗津港防波堤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东边的海平线上,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老牛槽在海浪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船头劈开海水,溅起白花花的浪沫。

  陈拙站在船头,眯着眼睛往前看。

  海风咸腥,呼呼地往脸上招呼。

  身后,刘长海正坐在船舱边上,手里攥着根旱烟袋,却没点火。

  “虎子。”

  他开口了,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发散:

  “再往前走二十来海里,水就深了。”

  “到时候,浪可不是眼下这个样儿。”

  陈拙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海水上。

  这会儿的海水还是灰绿色的,能看出来是近岸的颜色。

  但随着船往前走,海水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变深。

  从灰绿到深绿,再到墨绿。

  等走出约摸二十来海里的时候,海水的颜色突然变了。

  “好家伙……”

  旁边的宋明玉趴在船舷上,往下瞅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水咋变成黑的了?”

  那海水确实变了颜色。

  不再是近岸那种灰绿色,而是一种深沉的黑蓝色。

  “水深了。”

  刘长海站起身,往海里瞅了瞅:

  “这颜色,少说也得有千把米深了。”

  陈拙脚底下微微一动。

  他的职业面板在这一刻被触发了。

  【踏浪客】的技能让他能感受到海水的变化。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脚下的海水不是在推着船走,而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要把整条船往海底拽。

  这是深海的呼吸。

  沉重、缓慢,却又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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