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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二十四听牛肉罐头,郑秀秀回家了(第二更,1.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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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丘鬼市。

  陈拙这是第二次来了。

  爬犁停在一片防风林子边上,老歪把老马拴好,往马脖子底下塞了把干草料。

  “从这儿往里走。”

  老歪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跟紧了,别出声。”

  陈拙点了点头。

  两人猫着腰,顺着一条干枯的河沟往里头摸。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脚底下是踩得发黑的雪,硬邦邦的,咯吱咯吱响。

  陈拙裹紧了身上的老羊皮袄,呵出的气刚一出嘴,就凝成了一团白雾。

  冷。

  刺骨的冷。

  零下三十度的夜,风从领口往里灌,跟刀子似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头的地势突然开阔了。

  是一片沙窝子。

  这沙窝子三面环着矮丘,只有一面敞着口子,正好挡住了北风。

  沙丘上覆着薄薄的积雪,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到了。”

  陈拙眯起眼,往前头看去。

  沙窝子里,黑压压地蹲着一片人。

  少说也有三四十号。

  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静得出奇。

  没人说话。

  没人叫卖。

  只有脚底下踩雪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

  “咯——咯——”

  咳嗽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谁。

  陈拙仔细瞅着那些人。

  大多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各色货物。

  最扎眼的是那些光。

  不是火光。

  鬼市里头,绝对不能点明火。

  那是手电筒的光。

  微弱的,昏黄的,一闪一闪的。

  每个人都把手电筒拢在袖筒里,外头还蒙着一层黑布。

  光线只在货物上扫一寸,看清了,立马就灭。

  整个沙窝子里,就只有这些微光在明灭。

  像是一群鬼火。

  “走。”

  老歪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跟我来。”

  两人弓着腰,慢慢往沙窝子里头挪。

  经过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

  那老汉穿着一件破烂的皮袄子,看着像是狍子皮、狗皮、羊皮拼凑起来的,花里胡哨的,补丁摞补丁。

  脸上全是冻疮,鼻子冻得通红,嘴唇都裂了口子。

  他面前摆着两只野兔,冻得硬邦邦的,腿都翘着。

  旁边还有一小袋松子,敞着口。

  老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跟野狼似的,警惕得很。

  瞅见是老歪,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老马。”

  老歪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那老汉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两人继续往里走。

  经过一个穿得厚实的汉子。

  这人不蹲着,站在那儿,眼神精明凶狠,在人群里穿梭。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揣着啥。

  老歪凑近陈拙耳边:

  “倒爷。”

  “专门收硬货的。”

  “啥都收。”

  “袁大头、金戒指、老物件。”

  “只要是值钱的,他都要。”

  陈拙点了点头,没吱声。

  又往里走了几步。

  经过一个瘦骨嶙峋的婆子。

  那婆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瓷瓶。

  瓶子上写着“阿司匹林”四个字。

  她不停地朝过路的人使眼色,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眼里头透着股子急迫。

  病急投医。

  这年头,西药比金子还金贵。

  一小瓶阿司匹林,能换好几斤粮食。

  盘尼西林更不用说了,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别看。”

  老歪拉了他一把:

  “先办正事。”

  两人在沙窝子的边缘找了个位置。

  老歪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铺在雪地上。

  陈拙也把背囊解开,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四只熊掌。

  一只熊胆。

  还有一小包熊牙、熊爪。

  这些东西一亮出来,周围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

  几道目光,隔着黑暗,往这边扫过来。

  老歪不动声色地把手电筒从袖筒里掏出来,蒙着黑布,往熊掌上扫了一扫。

  那熊掌冻得硬邦邦的,掌心朝上,五个指头都翘着,指甲又黑又亮。

  光一扫,立马就灭了。

  可就这一扫,足够了。

  懂行的人,已经看清了。

  没过多久。

  一个身影慢慢凑了过来。

  是个穿着厚呢子大衣的汉子,个头不高,眼睛细长,颧骨很高。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蹲在油布边上,伸出手来,在熊胆上摸了摸。

  手指头又细又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真货?”

  他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奇怪的口音。

  “你瞅呢。”

  老歪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汉子又摸了摸,捏了捏,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半晌,他点了点头。

  “多少?”

  老歪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袖筒里,跟那汉子对了对。

  两人的手在袖筒里捏来捏去,也不知道在比划啥。

  这是“袖里吞金”。

  鬼市里的老规矩。

  价钱全靠手指头捏,不能出声。

  一根指头代表多少,只有买卖双方自个儿知道。

  捏了好一阵。

  那汉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手缩回去,摇了摇头。

  “太贵。”

  老歪也不急,把熊胆往油布边上一推:

  “货就这么个货。”

  “爱要不要。”

  那汉子站起身,又蹲下,又站起来。

  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手又伸进了袖筒。

  这回捏的时间更长。

  老歪的眼睛眯了起来。

  “成交。”

  他吐出两个字。

  那汉子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子票。

  粮票。

  陈拙扫了一眼,心里头暗暗吃惊。

  这票不是本地的。

  是全国通用粮票。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比小团结都值钱。

  有了它,走遍全国都能吃上饭。

  那汉子数了数票,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几个小纸包。

  “盘尼西林。”

  他说。

  老歪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电筒扫了一眼。

  “成。”

  他点了点头,把熊胆递了过去。

  那汉子接过熊胆,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对岸的倒爷。”

  老歪凑到陈拙耳边,压低声音:

  “路子野得很。”

  “这熊胆他能倒腾到哪儿去,咱就别问了。”

  陈拙点了点头。

  鬼市的规矩,他懂。

  看货不问路。

  东西哪儿来的,要卖给谁,都不能问。

  问了就是坏规矩。

  ……

  熊胆出手了。

  接下来是熊掌。

  没过多久,又有人凑了过来。

  这回来的是个大块头。

  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袄子,戴着顶狗皮帽子,脸膛黑红,满脸的络腮胡子。

  一看就是老毛子那边过来的。

  他蹲在油布边上,盯着那四只熊掌,眼睛都直了。

  “好货。”

  他开口了,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一股子大碴子味儿:

  “咋卖?”

  老歪没说话,把手伸进袖筒。

  那老毛子也把手伸进去。

  两人捏了半天。

  老毛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手缩回去。

  “成。”

  他站起身,冲着黑暗里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两个人影从沙丘后头冒了出来。

  每人扛着一个大木箱子。

  “砰——”

  箱子往雪地上一放。

  老毛子撬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铁皮罐头。

  “牛肉罐头。”

  他拍了拍箱子:

  “军用的。”

  “二十四听一箱,两箱。”

  陈拙凑近了瞅了一眼。

  那罐头上印着俄文,红底黄字,看着挺精神。

  他拿起一听,掂了掂。

  沉甸甸的。

  “还有。”

  老毛子又一挥手。

  后头的人又扛过来一个麻袋。

  “明太鱼干。”

  “五十斤。”

  老歪接过麻袋,解开口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又掏出一条鱼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成。”

  他点了点头。

  那老毛子满意地笑了笑,把四只熊掌一一装进一个布袋子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竖起大拇指:

  “好货!”

  说完,带着人消失在黑暗里。

  ……

  剩下的熊牙、熊爪,就好办多了。

  零碎东西,换零碎玩意儿。

  一把熊牙,换了一盒针头线脑。

  几只熊爪,换了一小包打火石。

  还有人拿着糖精片来换,陈拙也没拒绝。

  这玩意儿放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

  一小片糖精,能把一大锅水变甜。

  最后,还剩下几颗碎熊牙。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婆子凑过来,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是一块香皂。

  “老总……”

  她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很:

  “这香皂是好的……”

  “还没用过……”

  “换几颗熊牙成不?”

  “我……我家里头有人病了……”

  “说是熊牙泡水喝能治……”

  陈拙看了她一眼。

  那婆子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窝深陷,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他没说话,把剩下的熊牙全倒在她手心里。

  “拿去吧。”

  “香皂不要了。”

  那婆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眼眶却红了。

  “老总……”

  “谢……谢谢……”

  老歪在旁边看着,没吱声。

  等那婆子走远了,他才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你小子,心软。”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

  交易差不多了。

  老歪也把自个儿的东西出手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猫着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的沙窝子里,还有人在蹲着等。

  可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东边的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

  “快。”

  老歪加快了脚步:

  “天亮就得散。”

  两人回到存放物资的地方,把东西都装上爬犁。

  两箱牛肉罐头,五十斤明太鱼干,还有那些粮票、盘尼西林、针头线脑、打火石、糖精片……

  堆得满满当当。

  “走了。”

  老歪一甩鞭子,老马打了个响鼻,拉着爬犁往前走。

  ……

  天已经大亮了。

  马坡屯就在前头。

  炊烟袅袅,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

  老歪把爬犁停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送到这儿了。”

  他跳下爬犁,帮陈拙把东西卸下来:

  “剩下的,你自个儿搬。”

  “谢了,老哥。”

  陈拙把一条明太鱼干塞进老歪怀里:

  “拿着,路上吃。”

  老歪也没客气,揣进怀里,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回见。”

  说完,他跳上爬犁,一甩鞭子,消失在晨雾里。

  陈拙站在原地,看着那爬犁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蹲下身,开始往家里搬东西。

  两箱罐头,五十斤鱼干,还有那些零碎……

  来回跑了好几趟。

  等最后把东西搬进院子里,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虽然是大冬天,可这一通折腾下来,棉袄里头都湿透了。

  “虎子?”

  院子里传来徐淑芬的声音。

  “回来了?”

  陈拙抬起头。

  只见徐淑芬披着件棉袄,站在堂屋门口。

  旁边是何翠凤老太太,也裹着件厚实的棉袍子。

  林曼殊捧着个搪瓷缸子,正往外走。

  “陈大哥!”

  她一看见陈拙,眼睛立马就亮了:

  “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进屋。”

  “姜汤都热好了。”

  陈拙笑了笑,接过那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往下淌,辣得他直咧嘴,可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了。

  “好喝。”

  他抹了抹嘴。

  林曼殊看着他那冻得通红的脸,心疼地说:

  “冻坏了吧?”

  “快进屋暖和暖和。”

  “等等。”

  陈拙放下缸子,转头看向母亲:

  “娘,小姨呢?”

  徐淑芬愣了一下。

  “你小姨啊……”

  她叹了口气:

  “今儿个晚上的火车,回镇上去了。”

  “说是单位有事儿,不能多待。”

  “临走的时候还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了,替她跟你说一声。”

  陈拙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有些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小姨是公安,身上有公务,不能久留也是正常。

  “哎呀,这都是啥?”

  何翠凤老太太凑到那堆东西跟前,眯着眼瞅了半天:

  “这铁皮罐头……是洋玩意儿?”

  “奶,这是牛肉罐头。”

  陈拙蹲下身,撬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听给老太太看:

  “军用的,实打实的牛肉。”

  “一听有一斤多,够咱们一家人吃一顿的。”

  “我的乖乖……”

  何翠凤老太太接过罐头,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我还是头回见。”

  “这上头写的啥?洋码子?”

  “嗯,是老毛子那边的字。”

  陈拙把罐头放回箱子里:

  “还有这个,明太鱼干,五十斤。”

  “还有粮票、药……”

  他把东西一一指给老太太看。

  何翠凤老太太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

  她咂摸着嘴:

  “虎子,你这一趟……怕是费劲着吧。”

  “奶,这年头,谁家倒腾粮食不费劲,我这还算好了。”

  陈拙含糊地说了一句。

  老太太感慨了一声,大孙子如今是越发出息了,心底也是有大主意的。

  放在别人家,就算有预感明年是荒年,可谁能下这么大决心,倒腾这么多东西?

  “行了行了。”

  徐淑芬把陈拙往屋里推:

  “先进屋暖和暖和。”

  “这些东西,等会儿再收拾。”

  “别冻着了。”

  一家人鱼贯进了堂屋。

  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坐上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

  林曼殊又给陈拙倒了碗姜汤。

  何翠凤老太太坐在炕头上,乐呵呵地说:

  “这下子,是真准备好过年了。”

  “牛肉罐头、明太鱼干、还有那些药……”

  “咱们家这个年,不愁了。”

  徐淑芬也难得露出了笑脸:

  “可不是嘛。”

  “虎子这趟出去,可真没白跑。”

  她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儿媳妇。

  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陈拙靠在被垛上,抿了一口姜汤。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

  又这么的,休养了几天。

  腊月二十四。

  扫尘。

  一大清早,徐淑芬就把陈拙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虎子,别躺着了。”

  她拿着个鸡毛掸子,站在炕沿边上,嗓门亮得很:

  “今儿个扫房,你赶紧把房梁上的灰给掸了。”

  “那高处我够不着。”

  陈拙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窗外头,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嗯呐。”

  他掀开被子,套上棉袄,从炕上下来。

  林曼殊已经起了。

  她穿着件蓝底碎花的棉袄,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灶台边上刷锅。

  “陈大哥,醒了?”

  “嗯。”

  陈拙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刷子:

  “这活儿我来。”

  “你去忙别的。”

  林曼殊愣了一下,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陈拙蹲在灶台边上,三两下就把锅刷得锃亮,心里头暖和和的。

  “行了行了。”

  徐淑芬在旁边催促:

  “都别腻歪了。”

  “曼殊,你去把炕上的被褥都抱出去晒晒。”

  “虎子,你赶紧把鸡毛掸子绑在竹竿上,先把房梁上的灰掸了。”

  “今儿个还得糊窗户呢,活儿多着呢。”

  一家人忙活起来。

  陈拙拿着绑了鸡毛掸子的长竹竿,站在堂屋中间,仰着头,一下一下地掸着房梁上的灰。

  灰尘簌簌地往下落,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他眯起眼,侧过脸,憋着气干活。

  何翠凤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把笤帚,慢悠悠地扫着院子。

  她年纪大了,重活儿干不动,就干些轻省的。

  “虎子。”

  老太太喊了一嗓子:

  “房梁那个角落,还有一坨蜘蛛网,你没瞅见?”

  陈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墙角的房梁上,挂着一团灰扑扑的蛛网。

  “得。”

  他把竹竿往那边伸了伸,一下就给撸下来了。

  “奶,您歇着吧。”

  陈拙从房梁上收回竹竿:

  “院子我一会儿来扫。”

  “你扫啥?”

  何翠凤老太太白了他一眼: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扫不了个院子?”

  “你忙你的去。”

  陈拙笑了笑,没再说啥。

  ……

  忙活了一上午。

  房梁掸了,墙角扫了,地也拖了。

  剩下的,就是糊窗户。

  这年头,乡下人家的窗户,大多还是用纸糊的。

  有钱人家用的是白棉纸,透光好,结实。

  穷人家就用报纸、草纸,能挡风就行。

  陈拙家今年不缺钱。

  徐淑芬早就托人从供销社买了几刀白棉纸,专门留着糊窗户用。

  “虎子,你去调浆糊。”

  徐淑芬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裁纸。

  “别用白面调,用苞米面,不粘一点就不粘一点,这年头,白面多金贵呐。”

  “知道了。”

  陈拙走进厨房,舀了半瓢苞米面,倒进碗里。

  又加了点水,用筷子搅和成稀糊糊。

  然后架上锅,小火慢慢熬。

  一边熬,一边搅,免得糊了锅底。

  不一会儿,一碗黏糊糊的浆糊就熬好了。

  他端着碗走出来。

  徐淑芬已经把旧窗户纸全撕了,露出光秃秃的窗棂子。

  “来,给我。”

  她接过浆糊,用块破布蘸了蘸,往窗棂子上抹。

  陈拙在旁边帮忙扯纸、递纸。

  林曼殊也凑过来,帮着往窗框上按压。

  三个人配合着,不一会儿,堂屋的窗户就糊好了。

  新糊的窗户纸白花花的,透着光,看着就敞亮。

  “真好看。”

  林曼殊退后两步,打量着这扇窗户,眼里带着笑意。

  徐淑芬拍了拍手上的浆糊:

  “等晚点干了,再贴窗花。”

  “曼殊,你不是说学堂的孩子们剪了窗花吗?”

  “回头拿几张过来,贴上。”

  林曼殊点了点头:

  “嗯,我下午去学堂的时候带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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