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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他爹,是不是叫陈振华?(1600月票加更,8.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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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

  “这条件不错啊。”

  “拖拉机手,那可是吃香的职业。”

  “大炮,你可得抓住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郑大炮听得也有点心动。

  他这阵子一直为闺女的婚事发愁。

  自从那个卫建华的事儿出了以后,郑秀秀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闷闷不乐,也不爱说话。

  他这当爹的看着心里头难受。

  要是能找个好婆家,把这事儿给冲一冲,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敢情好啊。”

  郑大炮点了点头:

  “回头你给安排安排……”

  “我不见!”

  就在这时候。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断了郑大炮的话。

  只见郑秀秀站在桌边,手里的盘子都在抖,那张原本红扑扑的小脸,此刻却煞白一片。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死死地盯着张大嘴,又看了看郑大炮:

  “我不找对象。”

  “我也不会嫁人。”

  “你们别费心了!”

  这一嗓子,把满院子的人都给震住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场。

  郑大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在这么多老少爷们面前,闺女当众顶嘴,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说啥?”

  郑大炮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说的是人话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不嫁人你想干啥?”

  “想在家当老姑娘?还是想上天?”

  “人家张大娘是一番好意,你这是啥态度?”

  “我不嫁就是不嫁!”

  郑秀秀也是个倔脾气,这会儿那股子拗劲儿也上来了:

  “我这辈子都不嫁人,我就在家伺候你和我娘,行不行?”

  说完,她把盘子往桌上一墩,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你给我站住。”

  郑大炮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郑秀秀的胳膊:

  “反了你了!”

  “郑叔。”

  陈拙站在郑大炮身旁,抓着郑大炮的手:

  “今儿个是好日子。”

  “您这新房刚落成,火炕还热乎着呢。”

  “这要是动了手,见了哭声,那不是破了财气吗?”

  “不吉利。”

  郑大炮一愣,那股子冲上脑门的血气,稍微退了点。

  他也是个讲究人,最信这个。

  要是真在暖房这天打了孩子,那是真晦气。

  “可是……”

  郑大炮指着郑秀秀,还是有点下不来台。

  陈拙知道郑大炮心里在想什么,这会也不多说,端起酒碗,走到场子中间。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爷们儿。”

  “大家伙儿都别见怪。秀秀妹子眼下才多大,结婚的事儿,不着急。郑叔一向又是疼闺女的。秀秀妹子如今才十九,要是就这么嫁出去了,郑叔回头不得哭死啊。”

  “你们别看郑叔嘴上咋呼,但回家一看秀秀妹子掉泪珠子,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张大媒婆,你现在帮秀秀找对象,回头郑叔掉猫尿的时候,可要来找你喝酒了。”

  大伙儿一听,登时就乐了。

  这老陈家的虎子,还真是个活泛人。

  眼看气氛缓和了不少,顾水生也岔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

  就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儿安静,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今儿个趁着大伙儿都在,特别是咱们黑瞎子沟房子刚建成,正好宣布个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着那些年轻力壮的后生,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

  “刚才公社通讯员送来的信儿。”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

  “图们市的大钢厂,也就是咱们这片儿最大的钢厂,要招工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招工?

  进城?

  当工人?

  这三个词在社员们的脑瓜子里转了一圈,轰的一声,炸开了。

  在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代,能跳出农门,吃上商品粮,那简直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旁边的郑宝田老爷子也站了起来,接过了话茬:

  “这次不一样。”

  “以前招工,那是又要查三代,又要考文化的,咱们这些大老粗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但这回,是为了完成紧急的生产任务,是为了抢产量的。”

  “上面说了,不看文化了。”

  郑宝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狠狠点了点:

  “不管你是大字不识,还是只认识自个儿名儿,都不碍事。”

  “只要你根正苗红,是贫下中农出身。”

  “只要你身体好,能吃苦,看着结实,有一把子力气。”

  “大队给开个介绍信,就能背着铺盖卷上卡车。”

  “到了厂里,就是正儿八经的产业工人,发工装,管饭,每个月还有现大洋拿!”

  “哗——”

  这下子,院子彻底沸腾了。

  这消息比那一百斤的猪肉还要让人疯狂。

  “真的假的?不看文化?”

  一个膀大腰圆的后生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我这把子力气没处使,正愁没地儿去呢!”

  “这要是能去钢厂,哪怕是扛铁锭子我也乐意啊!”

  “一个月多少钱?有三十块不?”

  “三十?我看怎么也得三十五。那可是钢厂,是大单位。”

  就连那些平时最稳重的老把式,这会儿也坐不住了。

  “哎呀,我家老二正好够岁数,这身板随我,结实着呢。”

  “顾队长,这名额有多少?咱屯子能分几个?”

  知青那桌更是炸了锅。

  虽然他们不少人有点文化,但这种不看文化的招工,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回城的好机会,哪怕是去当工人,也比在土里刨食强啊。

  顾水生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样子,压了压手:

  “名额肯定有,而且不少。”

  “这次是大招工,听说要几百号人呢。”

  “招工团过两天就下来,直接到咱们公社面试。”

  “到时候,谁行谁不行,全凭自个儿的身板说话。”

  陈拙坐在主桌上,手里捏着酒杯,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得变形的脸,心里头也有些感慨。

  这确实是个机会。

  虽然钢厂的活儿累,环境也苦,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能有一个工人的身份,那就是最大的保障。

  但前提是没有后来的日子……

  席面虽然还没散,但大伙儿的心思早就飞了。

  都在盘算着怎么去报名,怎么能在招工团面前露个脸。

  ……

  直到日落西山,这顿热闹的暖房酒才算是真正散场。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郑大炮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指挥着媳妇收拾残局,自个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新房的屋檐下,吧嗒着烟袋锅子,脸上挂着笑,心里头美滋滋的。

  房子盖好了,跟马坡屯的关系也融洽了,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

  就在这时候。

  郑秀秀收拾完碗筷,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今儿个虽然也跟着忙活了一天,但那心思显然不在活儿上。

  刚才顾水生说的话,像是在她心里头点了一把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烫。

  “爹。”

  郑秀秀站在郑大炮面前,两只手绞着那条新围裙,低着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倔强。

  “咋了?”

  郑大炮心情好,也没在意闺女的异样,随口问道:

  “累了吧?累了就赶紧去歇着。”

  “我不累。”

  郑秀秀抬起头,那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爹,我有事儿跟你说。”

  “我想去报名。”

  “报名?”

  郑大炮一愣,烟袋锅子停在了半空:

  “报啥名?”

  “就是那个……钢厂招工。”

  郑秀秀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我想去图们市,我想去钢厂当工人。”

  “啥?!”

  郑大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从板凳上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去钢厂?”

  “你个大姑娘家家的,去那种地方干啥?”

  “那是老爷们儿干活的地界儿。”

  “谁说只有老爷们儿能去?”

  郑秀秀不服气地反驳道:

  “大队长都说了,只要身体好,能吃苦就行。”

  “我咋不能吃苦了?”

  “我这阵子在天坑里干活,也没比谁少干啊。”

  “而且……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

  “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天天围着灶台转。”

  “我也想挣工资,吃商品粮。”

  郑秀秀越说越激动,连带着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你给我闭嘴!”

  郑大炮气得胡子直哆嗦,手里的烟袋锅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你懂个屁。”

  “你以为那是去享福的?”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次招的是啥工?”

  “不看文化,只要力气。”

  “那是去干苦力的。”

  郑大炮虽然没在厂里干过,但他活了半辈子,这里头的道道他门儿清:

  “那是去选矿,去搬运,去出大渣!”

  “那是把人当牲口使唤的活儿!”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细皮嫩肉的,能扛得动那几百斤的矿石?”

  “能受得了那粉尘和噪音?”

  “别到时候累得吐血,哭着喊着要回来,那才叫丢人现眼。”

  “我不怕!”

  郑秀秀也是铁了心了,梗着脖子跟亲爹顶牛:

  “我就要去。”

  “我在家也是干活,去厂里也是干活,还能挣钱,有啥不好?”

  “你——”

  郑大炮气得眼前发黑,扬起巴掌就要打。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

  郑秀秀把脸一扬,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郑大炮的手僵在半空。

  “行……行……”

  郑大炮声音嘶哑,指着大门::

  “你想飞,想当城里人。”

  “爹拦不住你。”

  “但是这招工的事儿,只要我郑大炮还是你爹,我就绝不同意!”

  “我就不信了,我不去大队给你开介绍信,你还能自个儿飞过去不成?”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郑秀秀一听这话,最后的希望也被堵死了。

  她狠狠地瞪了郑大炮一眼,一跺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就是个老顽固!”

  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秀秀!回来!”

  郑大炮媳妇在屋里听见动静,追了出来,却只看见一个背影。

  “这孩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让她去。”

  郑大炮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从地上捡起烟袋锅子,手都在抖:

  “有本事就别回来。”

  “真是惯的毛病!”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大亮,大队部后院的那个临时“车间”里,就已经冒出了白烟。

  那是烧开水烫油泥的动静。

  陈拙穿了一身耐造的旧工装,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在他面前,摆着好几口大酸菜缸。

  缸里头装的不是酸菜,而是昨儿个从矿区拉回来的那些“废铁”。

  还有一股子刺鼻的酸味儿弥漫在屋里。

  那是用醋精兑了热水,专门用来“咬”铁锈的。

  “这就对了,温度还得再高点。”

  林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根木棍在缸里搅合:

  “这锈吃得深,凉水泡不开。”

  “得用热醋激一下,把那层氧化皮给激酥了,才好下手。”

  田丰年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把钢丝刷子,正对着一个刚捞出来的齿轮使劲。

  “滋啦——滋啦——”

  铁锈纷飞,露出了里头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师父,您看这个。”

  田丰年把刷出来的齿轮递给陈拙,一脸的兴奋:

  “这钢口真好!”

  “敲着当当响,一点没糠。”

  “也就是表面这一层锈,里头还是好肉。”

  陈拙接过来,拿在大拇指甲盖上划了一下。

  没留痕。

  “嗯,是苏制的好钢。”

  陈拙点了点头,眼神专注:

  “这种齿轮,硬度高,耐磨。”

  “只要把齿面修一修,抛个光,再配上合适的轴承,比咱们现在的铸铁件强百倍。”

  “来,我也试试。”

  陈拙从工具箱里,所谓的工具箱,其实就是个破木箱子,里头装着他从矿区“淘”来的几把旧锉刀、一把卡尺,还有几张砂纸。

  他夹起一个连杆,固定在简易的虎钳上。

  这虎钳也是林老爷子指导,用两块硬木板加螺杆凑合出来的。

  虽然简陋,但夹得还算稳。

  陈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右手握锉,左手扶柄。

  “滋——滋——”

  锉刀推出去,平稳有力。

  这钳工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个“平”字。

  手要稳,眼要准,心要静。

  每一锉下去,都要保证去掉的金属量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松,少一分则紧。

  林老爷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点拨两句:

  “手腕别僵,用腰劲儿带。”

  “对,就是这样。”

  “这锉刀是有齿的,推的时候用力,收的时候要轻,不然容易把刀纹给毁了。”

  “还有测量。”

  老爷子拿起卡尺,指着上面的刻度:

  “这玩意儿是机械的眼睛。”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尤其是这轴承位,必须得严丝合缝。”

  “要是松了,机器转起来就旷,容易散架。要是紧了,那就抱死转不动,还得发热。”

  陈拙听得认真,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在他的视野里,随着每一次锉削,每一次测量,一行行淡蓝色的字迹不断跳动。

  【进行精密金属加工,技能熟练度小幅度上升】

  ……

  一上午的功夫。

  陈拙脚下的铁屑已经铺了一层。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里这根曲轴上。

  这是一根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曲轴,表面有几处划痕,轴颈也磨损了一些。

  要是在正规工厂,这就得用车床精车,再上磨床。

  但在这山沟沟里,没那条件。

  只能靠手。

  陈拙用细油石,沾着机油,一点一点地研磨。

  这是一个极需耐心的细活儿。

  不知道磨了多少次,量了多少回。

  终于。

  当他再次用卡尺卡上去,看着那严丝合缝的游标刻度时,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旁边也在干活的林老爷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

  “虎子,你这悟性,确实不赖。”

  陈拙笑了笑,谦虚了两句。

  眼前,面板上的字迹猛地一闪。

  【完成高难度手工精密修复】

  【钳工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钳工(入门 36/50)】

  看着这个数值,陈拙心里有了底。

  虽然还是入门,但比起普通人还在摸索的阶段,他已经快了很多了。

  “爷爷,田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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