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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硝制狼皮,郑秀秀发现奸情(第一更,9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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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海住的那间大队部仓库里。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儿,还有那种陈年渔网特有的腥咸气。

  陈拙手里攥着一把用竹片削出来的梭子,正跟着刘长海修补那张大拉网。

  这网,是刘家从胶东带过来的老家当。

  虽然旧了点,有些网眼也磨断了,但骨架子还在,那绳子是用桐油浸过的,结实得很。

  “虎子,你这手把挺得劲啊。”

  刘长海盘腿坐在破草席上,嘴里叼着烟袋锅子,面上笑呵呵的,露出被烟枪熏黄的牙齿:

  “看你这穿梭引线的架势,不像是山里的猎户,倒像是跟我们在海边混了半辈子的老渔民。”

  “刘大爷过奖了,我这也是现学现卖。”

  陈拙笑了笑,手里的梭子在那网眼里灵活地穿梭,一勾一挑,一个死扣就打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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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拥有熟练度面板的陈拙而言。他学习技能的速度,注定要比别人快得多。

  “大爷,您刚才说,在胶东那会儿,捕过多大的鱼?”

  闲着也是闲着,陈拙顺嘴就把话茬递了过去。

  一听这话,刘长海来了精神。

  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变得有些渺远,像是穿透了这黑漆漆的墙壁,看见了老家波涛汹涌的大海。

  “嘿,要说这大鱼……”

  刘长海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当年在渤海湾,那是风高浪急的时候。”

  “我们一船人出海,碰上了一群大鲅鱼。”

  “那鱼,一条足有半人高,满身银光,在大浪里乱窜。”

  “最邪乎的一次,我们网住了一条海和尚(大海龟),那背壳子大得跟磨盘似的,四个人都抬不动。”

  “那玩意儿力气大,拖着我们的木帆船跑了好几里地,差点没把桅杆给拽折了。”

  旁边帮忙理网线的刘明涛也跟着插嘴:

  “可不是嘛,当初俺爹为了把那东西弄上来,手掌心都被缆绳磨掉了一层皮。”

  “海里的东西,那是真的凶。”

  陈拙听得认真,手里活儿也没停。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海里是大,东西也多。”

  “但咱这长白山的水里头,也不全是小鱼小虾。”

  “刘大爷,您听说过‘达氏鳇’没?”

  “达氏鳇?”

  刘长海愣了一下:

  “那是啥鱼?没听说过。”

  陈拙把手里的梭子放下,指了指窗外那黑黢黢的二道白河方向:

  “这鱼,也有个土名,叫‘鳇鱼’,或者是‘大腊子’。”

  “这可是咱这黑龙江流域里头的淡水鱼王。”

  “早些年,听我师父讲过。”

  “在松花江下游,有人见过一条成了精的老鳇鱼。”

  陈拙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神秘兮兮的:

  “那鱼有多大?”

  “身长足有两丈多,在那江面上翻个身,能掀起半米高的浪头。”

  “那一身皮,硬得跟铁甲似的,鱼叉扎上去直冒火星子。”

  “这玩意儿嘴大,能吞人。”

  “听说以前有个在那江边洗澡的小媳妇,刚下水没多会儿,就让这大腊子一口给闷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剩下一双红绣鞋漂在水面上。”

  “还有那过江的牛马,要是敢在深水区尥蹶子,这鱼一甩尾巴,直接就能把牛腿给抽折了,然后拖下水去当点心。”

  “嘶——”

  刘长海爷仨听得直吸凉气。

  “这么凶?”

  刘亮涛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鱼啊?这不就是水怪吗?”

  “可不就是水怪。”

  陈拙笑了笑:

  “这玩意儿活得久,能活上百年。”

  “以前给皇上进贡,这可是头一份的珍馐。”

  “不过这几年见得少了,也就是在深水大江里还能偶尔碰上一回。”

  “但咱这二道白河虽然不如松花江宽,可水深流急,也指不定藏着啥大家伙。”

  说到这儿,陈拙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刘大爷,这次大马哈鱼回流,咱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大马哈鱼虽然没那鳇鱼凶,但那是成群结队的,几万条鱼一起往上冲,那劲头子,跟发洪水没啥两样。”

  “光靠咱们手里这几张网,怕是拦不住。”

  刘长海点了点头,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虎子说得对。”

  “俺这两天也去河边看了水势。”

  “水太急。”

  “要是鱼群来了,一冲,这网要是吃不住劲,很容易被撕烂了,甚至连人都能带水里去。”

  “得打桩。”

  “得在河道中间,打上那种这都抱不过来的大木桩子,再把网挂在桩子上。”

  “还得是那种迷魂阵的摆法,让鱼进得来,出不去。”

  陈拙沉吟了片刻:

  “打桩是个法子。”

  “但这木头……咱屯子里虽然有,但要现砍现运,费时费力。”

  “而且……”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估摸着,这回盯着这批鱼的,不光是咱们。”

  “矿区那边,常有为常大哥也跟我通过气,他们也在备战。”

  “林场那边,赵梁赵哥估计也没闲着。”

  “他们手里有家伙事儿。”

  “矿上有炸药,有雷管。”

  “林场有现成的大木排。”

  “我寻思着,他们可能会用更生猛的法子。”

  “比方说……直接用木排把河道给封一半,留个口子。”

  “或者是……”

  陈拙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要是鱼群太密,他们搞不好会用雷管炸。”

  “炸鱼?”

  刘长海一惊:

  “那不是糟践东西吗?”

  “炸碎了的鱼,肉都散了,还咋吃?而且那鱼籽要是炸烂了,那一河的水都得腥了。”

  “是这个理儿。”

  陈拙点头:

  “所以咱得赶在他们前头,或者跟他们打个配合。”

  “咱可以用咱们的网,在下游先拦一道。”

  “他们如果在上游炸,漏下来的鱼,或者是被震晕了的鱼,正好顺着水流进咱们的网兜里。”

  “咱这也算得上是坐收渔利了。”

  “但咱们得把这网做得更结实点,得多加几道纲绳。”

  “还有……”

  陈拙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那些用来盖房剩下的废铁丝:

  “把这些铁丝也用上。”

  “编进网里,增加分量,也能防着大鱼把网给咬破了。”

  几个人围着那盏煤油灯,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热乎。

  从网眼的疏密,到下网的时辰,再到怎么分工合作。

  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

  一直聊到了月上中天。

  那张大网,也在几人的手里,慢慢变得更加厚重、结实。

  “行了。”

  陈拙直起腰,把最后一道绳结系好:

  “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这网算是成了。”

  “刘大爷,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儿个还得去河边踩点。”

  “哎,虎子你也快回吧。”

  刘长海把陈拙送到门口,一脸的感激:

  “这一晚上,让你受累了。”

  “一家人,客气啥。”

  陈拙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屯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声狗叫偶尔传来。

  陈拙走在回家的土道上,夜风吹得脸有些凉,但心里头却是热乎的。

  这大马哈鱼的事儿要是成了,往后几年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

  “吱呀——”

  院门突然开了。

  两个黑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把他给堵住了。

  陈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好家伙。

  是他亲娘徐淑芬,还有家里的小老太太何翠凤。

  这娘俩也没点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月亮底下,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娘?奶?”

  陈拙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干啥?”

  “练胆儿呢?”

  “练个屁的胆儿!”

  徐淑芬一把揪住陈拙的袖子,往旁边那棵大榆树底下拉了拉,那架势,跟做贼似的。

  “虎子,你给娘交个实底。”

  徐淑芬压低了嗓音,语气急切:

  “那事儿……你办得咋样了?”

  “啥事儿?”

  陈拙一头雾水,旋即心中恍然,但面上不显,开始装傻充愣:

  “娘,你说的是那修房子的事儿?还是那地里秋收的事儿?”

  “别跟我打马虎眼。”

  何翠凤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杵,发出“笃”的一声:

  “你少跟我这儿装糊涂。”

  “你自个儿心里没数?”

  “我和你娘都急得火上房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们绕弯子?”

  “就是你和小林知青的事儿!”

  徐淑芬接过话茬,那是恨铁不成钢:

  “这都啥时候了?”

  “秋收都快完了,这眼瞅着就要入冬了。”

  “你之前不是说,等秋收过后就办事儿吗?”

  “这也没动静啊?”

  “人家姑娘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悠,给你洗衣裳做饭的,你就不给人家个准信儿?”

  “你是想拖到啥时候?”

  “难道还要等过年?”

  陈拙看着这俩比他还急的老太太,忍不住乐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娘,奶,我这不是正忙着吗……”

  “忙?忙啥能有娶媳妇重要?”

  徐淑芬瞪了他一眼:

  “你是想急死我不成?”

  “行了行了,别急。”

  陈拙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娘,奶,你们放心。”

  “这事儿,我心里头有谱。”

  他指了指黑龙潭的方向:

  “我现在忙的这事儿,就是为了这婚事做准备的。”

  “这大马哈鱼马上就要回流了。”

  “这是一笔大财。”

  “我想着,等把这批鱼弄上来,换了钱,换了票。”

  “我就风风光光地把曼殊娶进门。”

  “我要给她置办那一套最好的行头。”

  “三转一响,我都给凑齐了。”

  “三转一响?!”

  徐淑芬和何翠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结婚能有个“一转”(自行车)那就是顶天了。

  凑齐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那是城里的大干部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儿。

  “虎子……你没发烧吧?”

  徐淑芬伸手就要去摸陈拙的脑门:

  “这得多少钱啊?还得多少票啊?”

  “咱家虽然有点底子,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娘,我有数。”

  陈拙把老娘的手拿下来,眼神坚定:

  “自行车咱有了,是公社奖的。”

  “手表,我有门路。”

  “缝纫机票,我上次在矿区帮了王胖子大忙,他答应给我弄一张。”

  “至于收音机……我也在想办法。”

  “曼殊是城里姑娘,又是大学生,我不能在面子上亏了她。”

  “这是给曼殊体面,也是给咱老陈家的体面。”

  听着儿子这番话,徐淑芬的眼圈红了,她看着陈拙,只觉得这一年来儿子的变化也忒大了点,仿佛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也能担事了,有个爷们样了。

  何翠凤在一旁直点头,那拐棍在地上敲得梆梆响:

  “不愧是我大孙子,有志气!”

  “这事儿,奶支持你。”

  “要是钱不够,奶那儿还有个金镏子,是你爷留下来的,拿去卖了!”

  “不用,奶,我有钱。”

  陈拙心里头暖烘烘的。

  “那就这么定了。”

  徐淑芬擦了擦眼角:

  “等你忙完这一阵,这鱼打上来了,咱就立马办事儿。”

  “我这就去准备被褥,还要给小林知青做两身新衣裳。”

  “这日子,得挑个黄道吉日。”

  娘俩在那儿嘀嘀咕咕地商量着,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陈拙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心里头也高兴。

  “娘,奶,你们先商量着,我回屋瞅瞅。”

  陈拙迈步往屋里走。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西屋灶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嗯?”

  陈拙有些纳闷。

  这大半夜的,谁在灶房里?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子淡淡的、带着青菜香味儿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在那灶台前,林曼殊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着。

  她身上穿着那件碎花睡衣,外头披着件大红色的棉袄。

  那是徐淑芬年轻时候穿过的,虽然有点旧,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曼殊?”

  陈拙轻声喊了一句。

  林曼殊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

  看见是陈拙,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大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陈大哥,你回来啦?”

  “这么晚了,咋还没睡?在弄啥呢?”

  陈拙走过去,往锅里瞅了一眼。

  只见那锅里煮着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锅绿莹莹、白花花的粥。

  那是把剩米饭和青菜叶子混在一起煮的。

  “这是……菜泡饭?”

  陈拙有些意外。

  这玩意儿,在东北可不常见。东北人吃剩饭,一般都是炒着吃,或者热热就吃了,很少这么煮。

  “嗯。”

  林曼殊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这是我们上海那边的吃法。”

  “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给我做。”

  提到母亲,林曼殊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小的时候,我家条件还没有那么好。妈妈就切点青菜,加点猪油,放点盐,把米饭煮成这一锅泡饭。”

  “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特别舒服。”

  “后来……后来妈妈去世了,我就再也没吃到过那个味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拙,脸颊略有些微红,同时也带着心疼的神色:

  “我看你这阵子太累了。”

  “又是去林场给我爸送饭,又是忙着矿区的事儿,今儿个又帮刘大爷他们修网。”

  “那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我想着,你晚上回来肯定饿了,又怕吃得太油腻不好消化。”

  “就……就试着做了这个。”

  林曼殊端起碗,盛了一勺,递到陈拙嘴边,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手艺不好,只会做这个……你尝尝?”

  “以后……以后我一定跟大娘好好学,学做东北菜,学做你爱吃的……”

  陈拙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微微被触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就着林曼殊的手,喝了一口。

  米粒软烂,青菜清香,带着一点点猪油的荤味儿,还有咸淡也刚刚好。

  “好喝。”

  陈拙由衷地赞叹道:

  “曼殊,我没骗你。这菜泡饭是真的好喝。”

  林曼殊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满溢而出:

  “真的?那你多吃点。”

  她把一整碗都盛给陈拙。

  陈拙接过碗,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林曼殊忙前忙后地给他拿咸菜、递筷子。

  “对了,曼殊。”

  陈拙咽下一口饭,想起了上次去林场的事儿:

  “上次我去林场看林叔了。”

  “他挺好的。”

  “我给他带了粮食,还有那瓶酒。”

  “他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照顾好自己。”

  “还有……”

  陈拙顿了顿,放下碗,伸手握住了林曼殊的手:

  “我跟林叔说了咱俩的事儿。”

  “他同意了。”

  “他说,只要我对你好,他就放心。”

  林曼殊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反手握紧了陈拙的手,声音哽咽:

  “陈大哥……谢谢你。”

  “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来到马坡屯,我从不后悔……”

  陈拙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丫头,说啥谢呢。”

  “咱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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