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把那阴参,给原模原样地种回去。”
“那把工兵锹,也甭拿回来了,一块儿埋了,就当是给那边赔不是了。”
李老爹一听,赶紧点头:
“哎哎!这就行了?”
“……不行。”
那老太太又哼了一声:
“这事儿,惊动了山神爷。我这堂口,得替你们过话(调解),这香火钱……”
“给!给!”
李老爹赶紧把那包钱往前一推:
“仙家奶奶,您老受累,这都是应该的……”
炕上的“金老头”不吱声了,就那么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抖,“啊”地叫了一声,跟刚醒过来似的。
他瞅见跪在地上的李老爹,又瞅瞅那包钱,叹了口气:
“……行了,事儿我给你问了。咋办,你也听见了。”
“赶紧去吧。晚了,子时一过,那家伙……就真上门了。”
从月亮泡屯回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陈拙揣着手,顶着那一脑门的官司,没直接回家,而是脚后跟一转,直接去了师父赵振江那院儿。
刚一进屋,就瞅见赵振江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捧着个收音机,在那儿吭哧吭哧地调频,那是为了听个天气预报,费了老鼻子劲了。
“师父。”
陈拙喊了一嗓子,自顾自地脱鞋上炕。
赵振江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把收音机一关,伸手就把烟荷包递了过来:
“咋样?钱送到了?”
“送到了。”
陈拙接过烟袋锅子,熟练地装了一袋烟,划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子青白色的烟圈。
“师父,我瞅着那月亮泡屯……不太对劲。”
陈拙压低了嗓门儿,把自个儿在屯子口的见闻,还有那老头儿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给赵振江秃噜了一遍。
说完,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
“师父,我寻思着,李建业那帮人……八成是在山上没管住手,抬了‘那个’了。”
他没明说,但伸手指了指地下。
赵振江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猛地一沉。
他没吱声,只是拿过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几口,那眉头拧得跟个死疙瘩似的。
屋里头静得只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过了半晌,赵振江才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动静:
“那是阴参啊……”
“李建业那小子,这是想钱想疯了,连绝户坟都敢刨。”
赵振江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忌惮:
“虎子,你给我听好了。”
“这事儿,你烂在肚子里,跟谁也别提。就当咱爷俩从来不知道这茬儿。”
“那李建业,是自作孽,不可活。”
老头儿磕了磕烟灰,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咱这长白山,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儿。山神爷给咱们留了口子,让咱们采参、打猎、踅摸吃食,那是恩典。”
“可人呐,心里头得有个数。”
“啥能拿,啥不能拿,那是有定数的。”
“那阴参长在坟包上,那是吸着死人阴气长的,是给死人守坟的玩意儿。你把它刨了,那就是断了阴阳的界线。”
赵振江看了陈拙一眼,语重心长:
“老话说得好,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在山上坏了规矩,贪了那不该贪的财,这就得惹祸。”
“这祸,咱沾不得,也帮不得。那是他李建业自个儿的命数。”
陈拙听着这话,面上也点点头:
“师父,我晓得了。”
“这事儿,我就当是看个热闹,绝不往身上揽。”
“嗯,这就对喽。”
赵振江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那是笑模样:
“行了,别想那些晦气事儿了。赶紧回去吧,你娘怕是把饭都给你热好几遍了。”
PS:相信科学,杜绝封建迷信。民俗部分杜撰,仅用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