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冷风猎猎。
陆辰靠坐在蜂鸟驿站前台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时不时还打着哈欠。
刘佳怡说的“报应”,要是真有的话,估计今天就该到了。、
陆辰心里盘算着时间,陆明诚陆老先生和刘秋玲女士,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了,都不用想他也知道,绝对是来问去燕京旅行时的事情。
果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
陆辰叼着根糖,立马接起了电话。
“喂?妈!想我了?”
“哼,想你是假的,想打你一顿是真的。”
刘秋玲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爸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现在出门了吗?”
陆辰心说出去肯定是不能出去接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大中午不在宿舍呆着,跑到蜂鸟驿站来了。
现在出去,那就和自投罗网差不多了,肯定得被二老拉到哪个没人的小角落,三堂会审,然后问清楚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呆在驿站比较好,到时人来人往的,问的也不可能太深入。
虽然他没什么可心虚的,但真要是被刨根问底的问,估摸着自己胡扯说跟林希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的事儿,说多了容易露馅。
最好是这样,让老爹老妈误会着,才比较好,也省的后面在知道林希瑶的家庭后,会东想西想。
“妈,我这边在驿站忙活呢,元旦刚结束,这边积压的快递比较多。”
陆辰东拉西扯的说道:“你们直接来驿站找我吧。”
“你有这么忙吗?”
“嘿,我这不是真走不开嘛,我把位置给你发过去,很好找的。”
陆辰笑嘻嘻打着圆场:“行了,妈,不说了,我这儿有学生取件了!先挂了啊!”
“哎,你这孩子——”
“嘟——嘟——嘟——”
陆辰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立马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刘秋玲举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不禁愣了愣。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慢悠悠地看着窗外风景的陆明诚,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儿子,电话说挂就挂。”
陆明诚也没说话,自己妻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好事儿的时候就说我儿子,坏事儿的时候就说你儿子,不用想也知道陆辰又惹刘秋玲生气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跟人家女孩到底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陆明诚叹了口气,心里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出租车在津海师范大学的大门口停下。
陆明诚付了钱,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准备先理一理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摸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找到打火机。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烟塞回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站在校门口,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正一口一口地抽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心事。
陆明诚在企事业单位工作,看人很准,虽然那个中年人穿着普通,不过看气质,年轻时也应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兄弟,借个火?”
陆明诚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闻言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火机递了过去。
陆明诚凑过去,将自己嘴里叼着的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子烦躁,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两个同样心事重重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并排站着,沉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抽完烟,率先打破了沉默:“老哥,你知道师大女生宿舍往哪走吗?”
“来看孩子?”
“嗯,闺女在这儿念书。”
“巧了,我也是,来看我儿子的。”
陆明诚抽完烟笑了笑:“我之前来过学校,正好顺路,我带你去吧。”
“那麻烦了。”
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没什么麻烦的。”
陆明诚也跟着笑了笑:“还没问贵姓呢?”
“免贵,姓林,林东山。”
林东山听到陆明诚的话,摆摆手笑了笑。
进了津海师范大学的校门后,林东山走在陆明诚和刘秋玲旁边,互相认识了一下。
林东山打量着这对刚认识的夫妻,陆明诚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刘秋玲虽然看着有点急躁,但言语里都是对家庭的关心。
看谈吐和气质,应该都是企事业单位里的人。
师大建在西清的郊区,路很宽,两旁都是光秃秃的白蜡树,显得格外空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什么遮挡,吹得人鼻子发酸。
刘秋玲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两个蓝色口罩,她自己戴上一个,又递给陆明诚一个。
她看了看旁边正眯着眼睛的林东山,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递了过去。
“这儿风大,戴一个吧。”
刘秋玲的声音隔着口罩,但那份热情却没打折扣。
“哎,谢谢。”
林东山接过来,道了声谢。
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三个原本陌生的中年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三人并排走在宽阔的校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家里是闺女好啊,省心。”
刘秋玲听到林东山家里的孩子是个女儿,客套的笑了笑:“不像儿子,家里光顾着操心了,也不知道天天在忙什么。”
“男孩子嘛,活泼点是好事。”
林东山不动声色地接话:“我们家闺女,就是太乖太懂事了,话少,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我倒宁愿她多出去走走,跟同学多玩玩。”
三个为人父母的中年人凑在一块,能聊到一块的话题,永远都是孩子。
只不过大家都不认识,也就是随口聊一聊,问的也不是多深入的事情,也都没提孩子的名字。
三人走到一个丁字路口,陆明诚停下了脚步。
“我们要去一趟驿站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