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叫什么?”
邱柯静愣了愣神,迟疑道:“叫路知尘啊,苏苏你认识吗?”
她从未在自家苏苏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惊喜,还隐隐透着忐忑。
苏辞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没什么.....只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名字一样而已。”
“名字一样?”邱柯静好奇起来,“姓路的人很少诶,路知尘这个名字也挺特别的,会不会是是同一个吧?”
“不可能,”苏辞夜重新拿起书,神色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淡然,“我认识的他....在临大,不在燕大。”
“我认识的他?”邱柯静眼眸一亮,瞬间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蠕动到苏辞夜身旁,嘿嘿笑道:“苏苏,和我讲讲你认识的那个‘路知尘’呗。”
苏辞夜纯当做没听见,视线没离开过书本,又翻了一页书。
“苏苏苏苏~”邱柯静眉头一皱,抓着少女的肩膀左右摇晃,“就告诉我呗。”
苏辞夜被摇得没办法,没好气道:“我说邱邱,你能不能有点对学姐的尊敬和自觉?”
“现在想起你是我学姐啦?”邱柯静轻轻巧巧地翻了个白眼,“那苏苏你先告诉我,我保证你能收获一个随叫随到的小学妹,怎么样?”
“不说。”苏辞夜不想理她。
“喂!”
这坚定的态度让邱柯静又气又无奈,可心底的好奇却愈发伸展蔓延开来。
自家这位学姐是什么人?
容貌家世样样顶尖,性格更是无可挑剔,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却从没见她对谁多看过一眼。
这样高冷又完美的苏学姐.....心里居然也藏着一个名字?
不会吧,不会是前男友吧?
邱柯静眨巴眨巴眼睛,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百八十六万字的爱恨情仇。
而苏辞夜桃花眼一瞥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行了邱邱,别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
邱柯静知道,自家苏苏这么说便肯定就是没戏了,只得站起身来,垂头丧气地往浴室走。
等浴室门关上,苏辞夜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不自觉地飘散开来。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本应该紧闭的浴室门却悄悄开了条缝。
一颗鬼鬼祟祟的小脑袋探出头来,望着她出神的侧影,悄悄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男生寝室内。
路知尘站在淋浴下,一动不动地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正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当那个叫邱柯静的少女提出共同照顾奈奈的建议时,他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父母出车祸后,保险公司赔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钱财,再加上他平时基本不怎么消费,确实算得上小有积蓄。
正因如此,他便直接提出了直接支付所有费用的建议。
而邱柯静先是诧异了几秒,随即摇头拒绝,坦坦荡荡地表明自己还没拮据到这个份上。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敲定了七三开的方案——路知尘出大头,邱柯静则负责联系宠物医院、打理日常杂务这些事。
因为时间确实挺晚了的缘故,俩人只是草草确定了框架,互留了联系方式便打算各自离开。
昨天晚上,等邱柯静仔细检查完后厨,锁好门、关好灯,两人一起往外走时,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半开玩笑地问了句:
“我说学妹,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在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邱柯静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小罐防狼喷雾。
在看到他脸上的哑然神色后,少女嗤笑一声:“我说学长,我是不相信,半夜能陪着猫一起哭的会是什么坏人。”
想到这儿,路知尘耳根发烫,掬起热水往自己脸上一泼,用力搓了又搓。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路知尘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困惑。
他知道自己有病。
这不是自贬,而是事实。
自从父母车祸后,他几乎切断了所有主动的人际往来,无论是同学还是室友,释放的善意永远只会撞在那个被编织出来的心之茧上。
次数多了之后,同学和室友们便不再主动交流了。
可今天,这个结了很久的茧,却被轻轻捅破了。
邱柯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时,按他往常的习惯,本该第一时间拒绝。
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改了个口。
后来一起煮面、吃面,再到商量共同照顾奈奈.....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甚至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按理说,他本该让邱柯静独自领养奈奈,自己退回原本两点一线、浑浑噩噩的生活里。
可他却自然而然地提出了那个提议,连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都没有升起。
是那只瘦骨嶙峋的橘猫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肯定不是。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路知尘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少女那娇俏的容颜。
就好像有那么一个暖融融的小太阳,不经意间就照进了他心底那片积灰的角落。
让他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为何,路知尘心绪有些杂乱无章。
他伸手关上水龙头,微微叹了口气,旋即关灯上床。
.....
.....
次日午后两点多,路知尘破天荒地没去图书馆,而是蹬着自行车,径直骑向了湖边的灌木丛。
年关将近,即便是下午,湖边也空无一人。
路知尘提着火腿肠钻进灌木丛,左右张望了一下,试探着轻声唤道:“奈奈?”
几声过后,一只瘦伶伶的橘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那双眸子带着人性化的疑惑,仿佛在奇怪这只两脚兽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
路知尘试着伸手想摸摸它,橘猫却警觉地往后一缩。
“啧,怎么那家伙来的时候,你就主动往上蹭,”路知尘小声嘀咕,“猫也重色轻友吗?可你明明是只小母猫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剥开火腿肠的包装,将它轻轻放在面前的草地上。
橘猫这才慢慢靠近,仍不放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才低头开始小口吃了起来。
嗯?
路知尘挑了挑眉。
以往他在时,这猫绝不会当着他的面吃东西,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