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S株式会社顶层的和室里，檀香与剑拔弩张的气氛奇妙地交融。
陈天跪坐在塌塌米上，西裤布料与蔺草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重心，膝盖骨正对他发出无声的抗议。
虽然不适，但这是日本的“文化”，陈天做为客人，也只好入乡随俗。
“陈会长，请用茶。”中田一郎推来一盏天目茶碗。
陈天端起茶碗时看到碗沿处金缮修补的裂痕，正待细看。
喻婉瑶的足尖却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日式茶道最忌转碗超过两次。
日本人把缺陷当作一种美学，陈天想起前世参观景德镇碎瓷展，那些被商业价值判死刑的瑕疵品。
就像此刻《StoneAge》漏洞百出的源代码。
陈天轻轻放下茶碗，他直视着对面的中田一郎，开门见山道：“一亿日元买断大中华区代理权，外加源代码共享。”
“陈会长可能不了解，游戏源代码是公司的核心资产......”森冈训的声音略显干涩。
中田一郎抬手打断了属下的发言，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个关键点：“陈会长所说的大中华区具体范围是？”
“自然是我国所有疆域，”陈天面色肃然，一字一顿道：“大陆、港澳、台岛，一个都不能少。”
中田一郎微微颔首，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敏感问题上纠缠。
作为商人，他更看重的是实际利益。
陈天见状，语气缓和下来：“当然，我也理解贵社的难处。泡沫经济后资金紧张，我可以额外支付一千万日元，换取源代码共享和技术支持。”
听到这个数字，中田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喻婉瑶适时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合约，当中田一郎看到“周边产品开发权”条款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中国人竟然连游戏主题的后续衍生品都考虑到了！
森冈训察觉到社长的动摇，急忙按住合约：“陈会长不妨考虑代理分成模式，这样初期投入会小很多，能大大减轻贵公司的资金压力。”
中田一郎微微蹙眉，但并未出言制止。
让森冈提出这个建议本就在他的默许范围内，他想看看陈天会如何应对。
陈天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森冈先生对我们橙天的实力似乎有所低估。”
“按照当前人民币对日元1:12.5的汇率计算，一亿日元折合不到八百万人民币。”
陈天顿了顿：“这个数字，仅相当于橙天上周的盈利而已。”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在森冈训和中田一郎之间缓缓扫过，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让陈天很满意。
陈天轻笑一声：“资金压力？不存在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森冈训的喉结上下滚动，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严重低估了这家快速崛起的中国公司实力。
那些精心设计的谈判策略，在对方强大的资金实力面前，就像纸糊的防线般不堪一击。
最终签约环节，中田一郎的目光在“源代码漏洞修补义务”条款上短暂停留，随即释然。
这本就是行业惯例。
虽然橙天科技以买断方式获得了大中华区所有版权，理论上可以对《石器时代》的源代码为所欲为，但双方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