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徐波团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梦幻西游》经济系统优化方案时，陈天接到了来自雷君的电话。
哪怕是隔着听筒，陈天也能感受到雷君语气中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总，在办公室吗？有个东西，您必须先睹为快。”
“我在。”陈天若有所思的回道。
一小时后，雷君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陈天的办公室。
他并没拿着任何文件，而是从随身的手提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被保护壳严密包裹的工程样机，轻轻地放在了陈天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我们过去半年多，潜心研发的成果。”雷君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小米科技第一代手机：小米1。”
陈天从桌上拿起这个尚带一丝余温的设备。
它的外观还很粗糙，厚重的工程塑料外壳甚至有些割手，屏幕边框也宽得惊人。
但与这个时代流行的功能机或笨重的早期智能机相比，它已经展现出一种革命性的简洁。
“您知道我一直以来想做的是什么吗？”
雷君双眼放光的问，不等陈天回答便继续说道：“我要做一款人人都能买得起的顶级智能手机。”
“这款手机将搭配高端旗舰机才会搭配的高通处理器，采用目前仅有诺基亚采用的8MB运行内存，配合4英寸以上屏幕……”
“这些配置，如果贴上国际大牌的logo，售价至少四千起步。
“而我们......”他顿了顿，随即掷地有声地说道：“目标售价是1999元。”
“1999？”
陈天着实被这个价格震撼了，他很清楚，这年头手机虽然功能上和后世没得比，但成本却一点都不低。
按雷君这个配置，小米1别说赚钱了，不赔钱都算运营的好。
陈天反复打量着手中略显粗糙的工程机，沉吟片刻后问道：“1999这个价格，几乎是贴着成本在卖。”
“硬件这块的亏损，你打算怎么覆盖？”
“这正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定价策略！”雷君兴奋地一挥手：“我计划中的小米并不依赖硬件本身盈利，至少不指望它带来高额利润。”
“在我看来，手机本质上是一个服务的入口，是我们与用户建立连接的桥梁。
当前阶段，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快速抢占市场。
只要销量达到一定规模，未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出厂预装应用、构建增值服务等软件生态来实现可持续盈利。”
作为重生者，陈天自然理解雷君想表达的“互联网思维”。
但他心里清楚，雷君这套构想对于2001年的手机行业来说，实在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领先时代一步是天才，领先十步就是疯子了。
这个年代的所谓“智能机”，连基本的运行内存都尚未普及，其硬件基础就像一台没有CPU的电脑。
除了时钟、闹钟这类简单功能，稍微复杂些的应用根本无法运行。
在这样的条件下，谈论“软件生态盈利”显然还为时过早。
雷君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天眼中那份迟疑，他没有急于争辩，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次从包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陈总，我猜您最近忙于公司其它业务，可能没太关注手机领域的发展，您看看这个。”
陈天接过来，这是一部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手机，上半部分是一块在当前看来相当巨大的彩色屏幕，下面是滑盖设计，滑盖下隐藏着一个精致的键盘。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身上方一个明显的摄像头，带摄像头的手机绝对是这年头的机皇了。
“这是？”陈天明显有些微诧异。
“诺基亚7650，6月刚刚发布的全球第一款智能手机。”雷君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它搭载了塞班S60操作系统，更重要的是，它内置了ARM 9架构的处理器和独立的运行内存。
虽然只有8MB，但这意味着，手机已经不再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工具了，它真正拥有了‘运行程序’的能力。”
陈天手指抚过7650的滑盖，机身侧面的多媒体键和屏幕上方“Series 60”的标志，都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他基于前世记忆的认知壁垒上。
他原以为智能手机的浪潮还要等上几年后由自己带头，却没想到巨头诺基亚已经悄无声息地在2001就拉开了“智能手机”的序幕。
“它能做什么？”陈天声音严肃了起来。
“拍照、收发彩信、处理电子邮件，更重要的是……”
雷君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起来，调出了手机内置的日程管理、通讯录和一个简单的游戏。
“它可以安装基于Symbian系统的第三方应用程序，一个全新的、可扩展的软件生态，已经在这块小小的屏幕上萌芽了。”
陈天沉默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前世的历史轨迹固然是参考，但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比他记忆中的更快、更迅猛。
诺基亚7650的出现，证明硬件的基础已经初步具备。
雷君所构想的“入口”和“生态”，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就站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看着手中这部诺基亚7650，又看了看桌上那台粗糙却野心勃勃的米1工程机，最后将目光投向雷君。
“所以，”陈天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舞台的幕布，其实已经拉开了？”
“没错。”雷君斩钉截铁地回应：“我们此前讨论的那个‘时机’，现在终于到了。”
陈天上下打量了雷君几眼，眼中的审视已悄然转变为欣赏。
他原以为对方是操之过急，现在看来，这位未来的“雷布斯”分明是谋定而后动，有备而来啊。
“诺基亚有它的塞班，那么……”陈天说着，再次拿起桌上那台略显粗粝的小米1工程样机。
“我们的小米，依靠的是什么？”
“我们也有自己的系统。”雷君解释道：“基于我们原本为电脑自主研发的MOS系统内核，专门为移动终端深度优化打造的——MIOS。”
他看到陈天眼中闪过的惊讶，继续说道：“从底层架构到UI交互，全部自主可控的移动端操作系统。”
“我不准备做一家硬件组装厂，而是基于您此前在软硬件布局的基础上，打造一个从硬件到软件完全统一的手机生态闭环。
塞班固然强大，但它终究是为过去的功能机思维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