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舒展了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今天就先到这吧，具体方案你下去再细化一下。”
刘强冬低头看了眼腕表，居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他这才意识到两人连晚饭都没吃：“要不...去楼下新开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听说他们家的手打牛丸...”
刘强冬话说到一半，就见陈天笑着晃了晃手机。
“啧，有人等吃饭就是不一样。”刘强冬酸溜溜地撇嘴，目送陈天步履轻快地走进电梯。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燕京那个总爱穿米色高领毛衣的身影......
落地窗外，深南大道两旁的霓虹闪烁。
刘强冬松了松领带，突然记起上周王总在酒局上的暧昧暗示：“...最近刚刚兴起的养生会所‘云水阁’，技师手法那叫一个绝...”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但下一秒脑海中就浮现龚晓京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颈顿时一凉...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两地分居久了也不是个事儿啊，自己还正值壮年呢！”
“还是得跟陈总取取经...”走向停车场时，刘强冬暗自嘀咕：“如何做到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
陈天推开公寓大门时，动作微微一顿。
屋内一片漆黑，静得反常。
他皱了皱眉，十分钟前，张思雨才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怎么现在连灯都没开？
手指悬在开关上，他下意识绷紧神经。
这栋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安保森严，按理说不该出什么事，可张思雨明明在家做饭，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刚关上门，还未触及电灯开关，一道温软的身影便撞进他怀里。
熟悉淡香让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紧接着，耳畔传来带着热意的轻语——
“陈天，二十周岁生日快乐。”
他僵在原地。
“生日快乐”这四个字，对他来说陌生得几乎刺耳。
小时候家里穷，村里也没人给孩子过生日。
十五岁那年父母离世后，他连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都忘了。
后来即便有了钱，从小养成的习惯也让他从没有过生日的概念。
可此刻，有人记得。
陈天喉结动了动，眼前浮现出泛黄的画面——
八岁还是九岁的傍晚，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母亲难得没有催促他吃完就去干活，而是用皲裂的手指点了点墙上的塑料日历：“阿天，你就是今天生的。”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
唯一的庆祝是碗底那几筷子小葱炒蛋，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的葱段，油星在粗瓷碗里滋滋作响。
他狼吞虎咽地扒完饭，踮着脚去够墙上卷边的塑料日历。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着像天书，母亲看到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按住一个日期：“农历三月二十九...”
那时他不太懂什么农历公历，但牢牢的把母亲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而今天，2000年5月2日，农历三月二十九。
这个被时光掩埋的日期，此刻正随着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渗进他冰封的记忆里。
陈天抬头看见远处餐桌上摇曳的烛光——微弱烛光照亮了旁边那碗金黄油亮发着光的葱炒蛋。
他眼眶发烫，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冲破束缚，但被他强行克制住。
记忆中父亲粗糙的手掌拍在他的肩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