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雷君等人打电话要资料，基本没人敢拒绝。
成毅想了想，说道：“第三个问题，如果我们的某一关键零部件，比如定制的高清触摸屏，主要的供应商只有两家，一家是日本企业，供货稳定但价格昂贵且条款苛刻，另一家是台湾企业，价格有优势，技术也能满足，但是新厂，良品率和产能稳定性存疑。你会怎么选择？如何管理风险？”
这个问题涉及更深的产业链知识。
江雨汐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笔记上的内容和她自己查到的案例。
这道题，是不是超纲了？
她一脸苦恼的想了很久，这才不是很确信的说道：“短期内的话，为了保证首批产品的顺利上市和口碑，可能不得不承受成本压力，我觉得以选择日本供应商的产品为主。但同时呢，必须同步启动对台湾供应商的认证和扶持计划，派驻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协助其提升良品率，甚至可以签订一份带有对赌性质的长期采购协议，承诺达到某个良率标准后给予大量订单，以此激励他们，这样做行不行？”
成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蝉，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不关于具体业务。你觉得，现在的陌陌集团即将大举进入的手机业务，最大的潜在风险是什么？”
“诺基亚和苹果的竞争吗？”江雨汐反问。
“扣五分。”成毅又是一划。
江雨汐愣住了。
这个问题超出了她这两个月恶补的知识范畴。
潜在风险？
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陌陌集团做事还有风险？
已经被扣了五分，她立即蹙起眉头，认真思考着。
成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江雨汐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说道：“是我们自己？我们过去在网吧，在游戏，在操作系统上太顺利了，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能撼动我们的对手……”
她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就是我们的发展的太快了，涉足的领域也太多。网吧，游戏，操作系统，电脑，现在又是手机，电视，甚至还有安保和地产，东南亚那边也铺了很大的摊子，虽然看上去都有联系，但管理跨度，资源分配，内部协同的复杂度都是呈指数上升的，我觉得吧，你身为决策者，已经有点贪多嚼不烂了。”
“是吧？”说完，江雨汐有些忐忑地看着成毅。
“呵，你是在蛐蛐我？”成毅被江雨汐的话给气笑了。
这些问题，是她这两个月在啃那些枯燥资料之余闪过的念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陌陌集团很多人都在这么想。
都觉得陌陌集团不该进入手机领域。
这完全就是跨领域了。
联祥集团的PC实力也很强了，可是他们的联祥手机始终不温不火。
毕竟隔行如隔山呐。
“我这是回答问题啊，当然是想什么说什么了，你现在是考官，你不能投入你的个人情绪。”江雨汐据理力争。
成毅这个混蛋太喜欢给人穿小鞋了，这种小鞋，她都穿过很多双了，甚至能倒替着穿。
成毅沉默了少许，站起了身。
“喂，就算不及格，你也得告诉我成绩啊。”江雨汐急道。
“六十五分吧。”成毅语气平淡的说道：“勉强及格。”
“我可以出去了？”江雨汐的眼神顿时亮的吓人。
“嗯。”成毅很严肃的望着江雨汐，说道：“不过你最后的想法，我要给你纠正一下。”
“我们虽然起家于网吧，但壮大靠的是对流量和渠道的掌控以及一次次的机会主义。这套机会主义，是用不了多久的，如果我们还是按照眼下这套控制渠道的玩法走下去，短期内或许还行，但长期看，可能就会错过一个更好的时代。”
“苹果公司就是发现了这个新时代，所以他们才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布局。”
成毅说的很严肃，江雨汐也听得很入神。
她突然意识到，成毅考核她的可能不仅仅只是业务知识，而是一种商业哲学的启蒙。
“不过。”成毅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你能想到内部风险，并且不是泛泛而谈，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江雨汐摇摇头，连忙说道：“不辛苦，我也学了很多东西。”
“不辛苦的话，你就继续在这里待半个月吧。”
“欸？”江雨汐一听就不乐意了，怒道：“我都及格了，凭什么还要在……”
江雨汐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成毅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绒面盒子。
成毅很快打开了盒子，那是一部手机，一部她从未见过的手机。
线条简约流畅，通体哑光黑，正面几乎是一整块光滑的屏幕，只在下方有一个圆形的物理按键。
它比市面上任何手机都要好看，都要看起来有质感，散发着一种光芒四射的科技美感。
“这是……”
“这是BBA手机的第一代工程样机，内部代号曙光。”成毅语气平静地说道：“搭载了安卓移动系统，Balda的3.5英寸多点触控电容屏，意法半导体定制的处理器。它还不是很完美，软件生态暂时由谷歌和于老师的团队在负责，但它是我们的未来。”
成毅将手机递给江雨汐，说道：“这半个月，你就在这里使用这部手机，不准拍照，不准泄露它的外观，半个月后，手机上交给我，你离开这里去上任。”
“好。”江雨汐忘记了去计较这半个月的自由身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部手机，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
她按下那个圆形按键，屏幕亮起，显示出了简洁的锁屏界面。
那种指间与光影直接交互的奇妙感觉，让她心跳不由加快了。
这完全不同于现在市面上的手机。
“详细的技术参数和初步的体验指南都在盒子里，你自己摸索吧。”
江雨汐重重地点头，将样机和资料仔细地收好。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这款传说中的BBA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