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替代，补充和增强也是很好的嘛，我们堂堂华夏，干嘛要跟在欧美国家的屁股后面跑？我们的体量，完全可以开辟一个新赛道。”祁红军很擅长交际，夸夸而谈道：“TD-SCDMA可以大力推进，这是移动通信自主的旗帜，但同样的，我们国土面积这么大，想要将3G全覆盖，这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做不到啊。”
“像是偏远山区这些传统基站难以覆盖或是成本极高的区域，卫星网络完全可以提供无缝衔接的服务，这本身就是对TD-SCDMA覆盖能力最有力的战略补充。而且，基于卫星链路的核心网控制设备、加密模块，我们可以要求在国内生产和部署，密钥管理体系由我们绝对掌控，这比完全依赖地面光纤骨干网，在某些特殊情境下，应该是更具战略弹性的。”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通讯行业，对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
“就像是有线电视，我们覆盖到的呢，用有线电视，覆盖不到的地方那也得用一下卫星锅吧？总不能让偏远地区的人就这么干等着吧？”
祁红军说完，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三位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李司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祁红军说道：“红军，报告留下吧，我们需要组织多部门多领域的专家进行闭门论证，包括技术可行性、国家安全评估、国际规则协调以及与国内既有通信战略的协同，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这个过程，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而且，即便原则上同意合作，也会是试点先行，严格监管，以我为主的模式，不可能全面放开的。”
祁红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知道，这扇最难开的门，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只要有这条缝，那就没问题了。
只要上面开了口子，逐省去推广就简单太多了。
试点先行，这本身就具有极大的漏洞。
试点没问题啊，可问题是卫星是在天上飘的，汽车是在地上跑的，所谓的试点，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笑道：“我明白，我们思达康团队会全力配合任何调研和论证，我们也可以立即开始筹备在西部某个条件合适的无人区，建立一个微型的技术验证示范点，所有数据对专家组透明开放。”
离开会议室，坐进车里，祁红军拿起手机，给成毅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摸到门了，等论证。”
几乎瞬间，成毅的回复就过来了：“辛苦祁哥。”
祁红军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的街景，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野心的笑容。
小灵通时代的西风已然凋零，这股从太空吹来的东风，他必须要把握住才行。
10月29日，京州国际机场贵宾通道出口。
成毅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身侧是总裁兼财务总监黄文荣，以及特意从岩台市赶回的副总裁张玲玉。
他们身后，是于森、李响等一众核心技术与业务高管。
这一次，成毅没有邀请省市领导，因为托尼这次过来谈的是实事。
不多时，通道深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史密斯·托尼走在BBA三位股东代表中间，深蓝西装，身高腿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经过数年的精心雕琢，确是有了几分尊龙的神韵，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目光淡漠地掠过迎接人群，在成毅脸上未作停留。
“托尼先生，欢迎。”成毅上前，伸手，笑容得体。
托尼伸手虚握，旋即收回，牛津腔清晰冷淡的说道：“成董事长，希望这次实地考察，不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必然不会让您失望。”成毅侧身引路，语气从容。
奔驰宝马奥迪的三位股东代表看到托尼竟敢如此托大，也是佩服的不得了。
可他们没有托尼的底蕴，面对成毅，都是笑容可掬的亲切握手。
前往岩台市的车队中，托尼没有选择和成毅同乘，而是和BBA的三位股东代表坐了一辆车。
“这位专员，姿态摆得很高啊。”黄文荣低声说道。
“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手握重权。”成毅笑道：“他挑剔，我们更要无可挑剔，李响，工厂那边最终确认过了吗？”
“放心。”李响立即说道：“我们的团队和潘会长亲自在那里盯着，连地缝都恨不得用牙刷擦过，原三星班底的技术骨干也是全员在岗，应对问答也排练过。”
他们没有做太多逗留，直接就赶往了岩台市。
因为岩台市没有机场，所以托尼也降落在了京州市。
否则，他连京州市都不会过来，领导接待那一套，他非常不喜欢。
来到新的陌陌一号工厂，托尼的考察几乎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测量零件公差，查验维护记录，随机提问工人工艺流程和异常处理方案。
问题专业且角度刁钻，让陪同的本地官员和技术主管压力山大。
就连BBA那三位以苛刻著称的股东代表，都觉得托尼有点过分了。
这不像是考察了，这简直就是挑刺啊。
他们有些担心的看了成毅一眼，真担心成毅会忍不住暴起，将托尼这个嚣张的家伙打的满地找牙。
而成毅没有。
他大多时候都沉默的跟随着，只在需要解释决策逻辑时，才会适时的插上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