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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强北另一头，天语手机深夏市办事处。
总经理黄文杰已经抽完了半包烟，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桌上摊着七八份不同省份发来的报告，内容大同小异：
“东鲁省核心渠道商新天地宣布暂停进货。”
“汉东京州通信要求降低进货价30%，否则终止合作。”
“南浙渠道反馈……”
最刺眼的是一份来自川蜀的报道，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唐俊亲自约谈本省五大渠道商，承诺诺基亚给予排他性补贴。”
黄文杰沉默了许久，对身旁的市场总监问道：“我们音乐王K668的广告，在芒果卫视的时段被诺基亚顶了？”
“嗯，他们买了未来三个月所有黄金时段，打包价据说比我们全年广告预算还高。”
黄文杰不吭声了。
天语K668，主打音乐播放和超长续航，定价899元，本是今年冲击低端市场的拳头产品。
可现在，诺基亚闪电L定价888元，配置几乎一模一样，外观还更洋气，品牌价值也更高。
这不是竞争啊。
这简直是屠杀。
另一边，在西湖畔的一家茶馆包厢里，波导手机董事长徐立华正与一位老朋友对饮。
老朋友姓郑，是南浙最大的手机连锁浙通数码的老板。
两人相交十年，从传呼机时代就开始合作，算是老朋友了。
“老徐，不是我不帮你。”郑老板给徐立华斟茶，神色复杂的说道：“诺基亚华东区的老总亲自找我谈，条件开得太狠了。他们承诺，只要我清退所有非联盟品牌，明年诺基亚全系新品，浙通数码拿南浙的首销权，广告补贴也给我开了翻倍的价格，滞销机甚至可以全款退货。”
徐立华握着茶杯，叹道：“老郑，我们今年销量下滑是不争的事实，可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我知道。”郑老板叹气道：“可生意就是生意啊，现在不是十年前了，国产手机靠低价就能打天下的时代过去了。消费者认牌子，渠道商也要吃饭。诺基亚这一波清剿，不是针对你波导一家，是针对所有国产品牌啊，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唐俊在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们要让未来五年想买手机的华夏人，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只能是诺基亚。”
徐立华放下茶杯，茶水纹丝不动。
他想起2003年，波导年销量突破1000万台，超过摩托罗拉成为华夏市场第一时的风光。
那时他们请李雯代言，广告语是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如今，战斗机还没起飞，就被地面的防空火力网锁死了。
不过，比国产手机更惨烈的，还是小灵通。
京州，陌陌集团电视购物中心里，曾经全天滚动播放小灵通促销广告的八个演播厅，如今只剩下两个还在勉强运转。
其余六个，已经改为农副产品以及家居用品的直播现场。
总监办公室里，江雨汐的副手、临时负责电视购物业务的孙倩正对着报表发愁。
“孙总，这周小灵通的订单量又跌了42%。”运营主管的声音很轻，生怕刺激到她。
孙倩揉了揉太阳穴：“诺基亚的广告影响这么大吗？”
“不全是诺基亚。”运营主管苦笑道：“是咱们自己……集团资源明显向BBA手机项目倾斜了，广告投放减了70%，促销预算砍了一半，连代言人都换成了二线明星，消费者不傻，他们看得出我们要放弃小灵通了。”
孙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想起成毅半个月前对她说过的话：“小灵通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它帮我们积累了第一桶金，培养了第一批用户，搭建了第一个全国性销售网络，但现在，是时候让它体面地退场了。”
体面的退场……
看着报表上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孙倩只觉得满嘴苦涩。
这哪里体面了？
这分明是溃败啊。
曾经，小灵通凭借低廉的资费和陌陌集团疯狂的广告轰炸，一度占据了通讯市场27%的份额。
如今，诺基亚闪电L定价888元，配合运营商的话费补贴，实际购机成本已经压到500元以下。
而小灵通虽然机身便宜，但信号覆盖差、功能单一的短板在对比下被无限放大了。
更致命的是，2.5G时代来临了。
小灵通这种基于无线市话的技术，注定是被淘汰的产物。
只是谁也没想到，淘汰会来得如此的迅猛。
“孙总，还有一个消息。”运营主管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斯达康那边，已经在大规模裁员了，他们的小灵通业务，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知道了。”孙倩闭上了眼睛。
连小灵通界的王者都要倒下了，他们这些追随者又能撑多久？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嘛？”陌陌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急败坏的祁红军正在和成毅通电话。
这些天，祁红军一直给他不停地打电话。
祁红军最近挺惨的。
因为他的小灵通业务要死了。
“祁哥，你能不能和诺基亚谈谈？让他们放咱们一马？”成毅试探道。
“你以为我是谁啊？那可是市值仅次于麦当劳和可口可乐，全球科技公司中稳居第一，市值2700亿美金的诺基亚啊。”祁红军说道：“你别拿老哥我寻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