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夜幕刚刚降临,新加坡圣淘沙岛的滨海别墅区已然是灯火辉煌。
这里平日不对外开放,只有特殊的盛会才会开启。
就比如今晚的东南亚年度慈善晚宴。
蜿蜒的车道上,一辆辆豪车呈序列排开,缓缓驶向远处那座占地近五亩的临海庄园。
成毅坐在李富珍的加长款奔驰普尔曼里,正在闭目养神。
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是西子寒烟的全球定制款,面料用的杰尼亚羊毛,剪裁得体却不张扬。
领带是李富珍帮忙选的,颜色是深蓝色斜纹,配了一枚简洁的白金领带夹。
既符合正式场合的礼仪,又不会显得过于炫耀。
“今晚要见的,可都是东南亚真正的掌权者。”李富珍坐在对面,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
她今晚一袭宝蓝色鱼尾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长发绾成优雅的法式髻。
“石匠会新加坡分会虽然只是全球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但这里的会员涵盖了东南亚政界、商界、法律界和媒体界的关键人物。”李富珍说完看了成毅一眼,说道:“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验,你能不能被这个圈子接纳,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说完,李富珍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坐在成毅左右的两名贴身保镖。
她真的很想问,这俩人到底是来保护成毅的,还是来监视成毅的。
几乎是形影不离啊。
很快,车子缓缓停在了庄园主宅的廊前。
身着白色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另一名侍者立即撑开了黑伞。
虽然此刻并未下雨,但这似乎是石匠会的一种礼仪。
意味着为你遮风挡雨。
成毅下车,抬眼望去。
眼前的建筑融合了殖民时期的英式风格与现代设计,三层楼高,外墙是暖白色的石材,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内,可以隐约看到一顶巨大的水晶灯。
门前已经铺上了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立着六名身着燕尾服的侍者。
“李小姐,晚上好。”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华服男子快步迎上前来。
他穿着传统的黑色中山装,气质儒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见到这个华服男子,李富珍立即快步走上前,很热情的笑道:“陈先生,您好。”
“这一位,想必就是成总了吧?”男子很快将目光落到了成毅脸上。
“见过陈先生。”成毅面露微笑之色。
“早就想见见成总了,你可是咱们华人的骄傲啊。”男子哈哈笑道。
“陈先生过奖了。”成毅微微欠身。
他在昨晚恶补的资料里见过这个男子的信息。
陈伯年,新加坡开国元勋之一的后代,曾任最高法院法官,后辞职担任石匠会新加坡分会的司礼,主要负责礼仪。
“请随我来。”陈伯年做了个手势,笑道:“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的,晚宴开始前,分会主席想先见见你。”
“见我?”成毅略微有些惊讶,和李富珍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跟随陈伯年穿过挑高近十米的门厅。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许多油画,成毅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了一幅陈文希的南洋风格水墨和一幅钟泗滨的油画。
这可都是新加坡国宝级艺术家的真迹,竟然就这么很随意的贴在了走廊两侧的墙上。
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前,陈伯年轻轻叩门,说道:“主席,成先生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书房比想象中简朴。
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中英文书籍和文件。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除了一台老式打字机、一个地球仪和几份摊开的文件外,别无他物。
此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后,低头阅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成毅认得这张脸。
吴作栋,新加坡前任总理,现任石匠会新加坡分会主席。
虽然已从政坛一线退下,但他在新加坡乃至东南亚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成毅先生。”吴作栋站起身,绕过书桌,主动伸出了手。
“欢迎来到新加坡。”
“吴主席,很荣幸见到您。”成毅不卑不亢地握手。
“坐。”吴作栋示意他们在书桌前的皮质沙发上落座,自己则坐回了高背椅,笑道:“麦克总裁从伦敦给我打过电话,对你评价很高啊,他说是办事能力极强。”
成毅微笑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吴作栋摘下眼镜,轻轻擦拭镜片,问道:“就比如,你昨天当众拒绝了郭令明的合作邀请吗?”
吴作栋之前还是满脸笑容,可一刹那,语气就变成了质问。
成毅神色不变的说道:“我觉得,合作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郭主席的邀请方式,让我感受不到这种平等。”
吴作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他笑道:“还是年轻人有胆识啊,郭令明那个人,确实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唯唯诺诺,你这一拒绝,倒是让不少人对你刮目相看了。”
他将眼镜戴回,语气变得正式一些,说道:“不过,既然你加入了石匠会,有些规矩我要提前说明。第一,石匠会不是商会,不干涉会员的商业决策,但要求会员遵守所在国法律和基本的商业道德。第二,会员间有争议,建议优先通过分会调解,而不是公开冲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石匠会的活动内容和会员身份,对外必须严格保密。”
“我明白。”成毅点头。
“好。”吴作栋站起身,笑道:“那么,就欢迎你正式成为石匠会的一员。今晚的慈善晚宴,是你第一次以会员身份亮相,多认识些人吧,但记住,在这里,眼睛比嘴巴更重要。”
他走到成毅面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的方形胸针,图案是圆规与角尺交织,下方有一个小小的S字母,代表新加坡分会。
“总会的石戒你应该有了吧?这是咱们分会的核心人员信物,在咱们分会的重要场合需要佩戴。”吴作栋将胸针递给成毅,说道:“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主厅,我想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你了。”
此时的主厅,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男士们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女士们则身着各色晚礼服,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高档雪茄混合的独特气味,交谈声与偶尔的轻笑声交织在一起。
当吴作栋带着成毅和李富珍走进大厅时,至少有几十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好奇的、友善的、冷漠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成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