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买普通的民众，也在短暂的震惊后荡漾起了兴奋的情绪。
他们的愤怒，当然不是因为夏尔马的贪污，而是因为凭什么贪污的不是我。
这是一种畸形的仇富心态，让他们都陷入了狂欢。
什么泥头车侠为民除害、什么神的惩罚之类的言论在网络上大肆传播。
尽管官方定调为意外，但根本没有人相信。
京州市，陌陌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几天，成毅一直在筹划金身的事，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国浪一浪。
他想了很多方案，都不是很完美，因为他是一个君子，深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他必须要做到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出国浪一浪的条件。
“成总，李响总经理过来了。”不多时，成毅的新任秘书杨琳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杨琳是成毅的学妹，也是他的下一任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
杨琳一毕业，就进入了陌陌集团，一直在总裁办担任秘书，算是给李薇薇打打下手，李薇薇被调去担任海外拓展部部长之后，杨琳就成为了成毅的新任助理。
“让他进来吧。”成毅头也没抬的说道。
很快，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李响快步走了进来。
“成总，印度那边的事解决了。”李响将一沓文件递到了成毅面前。
成毅放下笔，接过文件，望着李响问道：“印度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是的，所以我才第一时间过来汇报。”李响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的说道：“现在基本查清了，就是三星印度那个总代理拉吉夫·卡普尔在背后搞鬼，他指使夏尔马想用税务问题把我们解决掉。”
“但谁都没想到，夏尔马刚被解职，当天晚上就……就被一辆泥头车撞死了，现场很干净，警方定性为交通意外。成总，这事儿真的是太蹊跷了……”
“你不用疑惑。”成毅打断了他，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件事是卡普尔干的。”
李响一愣，说道：“成总，我们目前掌握的，只是夏尔马和卡普尔之间的资金关联，证明卡普尔行贿。但直接证明卡普尔指使谋杀的证据那是一点都没有啊，印度那边水很深，我觉得卡普尔的可能性并不大，我觉得……”
成毅望着李响，再次打断了他，说道：“李响，你记住，到了你这个层面，有些时候，证据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它是什么。”
“需要它是什么？”李响一愣，没怎么听明白。
成毅站起身，踱步到鱼缸前，一边往鱼缸里撒鱼食，一边缓缓说道：“夏尔马死了，谁是最大的最直接的受益者？是我们吗？我们只是清除了一个障碍，我们清除这个障碍，根本不需要夏尔马去死，所以真正的受益人就是卡普尔，他除掉了一个可能把他咬出来的麻烦，保住了自己的名望，也保住了三星在印度的面子。”
成毅转过身，直视着李响说道：“所以，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制造证据，但夏尔马，必须得是卡普尔杀的，这不仅是为了给吴强那边减轻压力，更是为了把三星和卡普尔彻底钉死在这件事上，我们要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记住，跟三星合作，不但可能要坐牢，还可能被灭口。”
李响只觉得自己在此刻突然长了脑子，很多没想明白的事，因为成毅这句话而迅速融会贯通。
他突然想起了他比较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
故事里的事，
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故事里的事，
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是啊，干嘛去追求真相呢？他们又不想给夏尔马那个王八蛋讨回公道。
既然夏尔马死了，那必须要让夏尔马死的有价值才行。
李响的脸上再无半点疑惑，立即说道：“我明白了，成总，我马上亲自去部署，保证让卡普尔杀人灭口这件事，成为印度人尽皆知的事实。”
“嗯，去吧。”成毅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笑道：“别弄的太过于高调，潜移默化流传出来的才叫真相，而民众眼里的真相，是不需要证据的，对于那些屁民来说，你越是提供证据，他们越是不相信，因为比起真相，他们最喜欢琢磨阴谋论。”
“是。”
回到东鲁省的荣耀电脑总部，李响马上喊来了战略部的精英针对印度的特点来制定了宣传方式。
制定好了方案，他马上将方案传给了吴强。
收到李响的方案，吴强立即开始执行。
这一次，他们放弃了之前那种铺天盖地撒传单的高调做法，而是选择了一种很难追溯源头的方式。
那就是本地推……
随着方案执行下达，各种各样的瓜开始在孟买的底层社会铺开。
在维多利亚车站附近嘈杂的茶摊上，一个皮肤黝黑的苦力头目，抿着廉价的恰伊奶茶，对围坐的工友神秘兮兮的说道：“嘿，听说了吗？那个死掉的税务官夏尔马，根本不是意外，我一个在码头开吊车的哥们亲眼所见，那泥头车撞人之前，司机还对着对讲机说了句老板放心。”
苦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猜猜，老板是谁？”
“是谁？”
“谁啊？”
苦力得意一笑，说道：“就是卡普尔数码大厦的那位！”
他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卡普尔总部大楼的方向。
另一边，在人头攒动的克劳福德市场，一个卖香料的小贩一边给顾客称重一边压低声音对这位熟客八卦道：“喂，你知道夏尔马是谁杀的吗？”
“听说了一些，听说卡普尔那个大奸商干的。”
“没错，我表妹就在卡普尔集团的一位高管家里做佣人，她亲耳听到男主人在电话里发脾气，说什么夏尔马那个蠢货留了尾巴，老板要求必须处理干净，结果没过两天，夏尔马就出事了，你说这还能是巧合？”
“这的确像是卡普尔能干出来的事。”
这种基于熟人社会口耳相传的真相，比任何的官方声明和媒体报告都要有可信度。
当一个人从自己信任的邻居、常光顾的摊主或者一起干活的工友那里听到这个故事时，他们本能的更愿意相信身边人。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车祸。”
“卡普尔那种大人物，弄死个把小官员，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帮卡普尔办事，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听说卡普尔也是帮三星办事的。”
各种各样的传言，开始在孟买的各个角落蔓延。
尽管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在庞大的民间舆论场里，卡普尔杀人灭口这件事已经逐渐从一种猜测变成了一种被广泛接受的共识。
对于这则悄然蔓延的舆论，卡普尔并不知情，此时的他，刚刚登上返回印度的飞机。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他必须要前往三星总部说明清楚。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起码的，这件事已经传到了三星总部。
对于夏尔马突然身死，三星总部这边也是大为震怒。
不管怎么说，夏尔马都是在间接帮他们办事，可这事办着办着，人就突然没了。
试问，这件事要是没有个交代，以后谁还敢帮他们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