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焕和李明浩深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也很是憋屈，总的来说，这件事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对，这就是《孙子兵法》里的攻其不备。
他们不菜，只是不备。
“我让你们过来是当哑巴的吗？”李在荣冷声问道。
朴正焕颤声说道：“总裁，我们需要时间来整顿一下，只需要半个月就行，现在是全面开花，我们有些懵，毕竟这么些年，我们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各部门之间应对危机的能力还有些欠缺。”
“欠缺？”李在荣冷哼一声。
何止是欠缺，简直就是互相推诿。
不过朴正焕说的倒也没错，这么多年来，除了东芝之外，还没有企业敢这么干。
他们擅长攻击，但并不擅长防守。
因为没人敢进攻他们。
李在荣望着朴正焕，说道：“继续。”
朴正焕立即说道：“联祥集团在华夏IT界的名望很高，他们总裁和您又有不错的关系，如果他能帮我们调停一下，我们再象征性的给陌陌集团一点好处，这件事肯定可以暂时平息，等会长从美国归来，我们这边也整顿了一个差不多，到时候咱们再给陌陌集团一点颜色看看。”
“对。”李明浩也赶忙应声。
“对对对，你他妈就知道一个对！”李在荣指着李明浩骂道：“亏你还是策略室的室长，我明天去保洁室当室长吧！”
李明浩立即吓得再度低下了头。
李在荣看了朴正焕一眼，脸色略微好了一些。
朴正焕是他的嫡系，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将朴正焕给撤换掉。
李在荣说道：“那你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我一会儿就给杨园青打电话，尽快平息这件事。”
“好。”朴正焕神色一喜，连忙应声。
今天是12月16日，农历的十一月初五。
京州市下了2004年的第一场雪。
陌陌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红木茶桌上，映照着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宜兴紫砂茶具熠熠生辉。
袅袅茶香混合着顶级龙井的清雅气息，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弥散。
气氛十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闲适。
成毅亲自执壶，动作行云流水，将碧绿的茶汤注入了杨园庆面前那只温润如玉的汝窑茶杯中。
杨园庆，这位华夏IT界的叱咤红人，此刻正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杨总，尝尝这明前龙井，朋友特意从狮峰带过来的，还算入得了口。”成毅的语气谦逊有礼，笑容真诚，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寻常长辈。
杨园庆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赞道：“香高味醇，好茶。”
他浅啜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成毅脸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成总，茶虽是好茶，不过我这趟来，可不是为了品茗论道，三星的李在荣托我做个中间人，希望能和陌陌集团坐下来，化干戈为玉帛。”
成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又给杨园庆续了一杯茶。
他微微后靠，姿态放松，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椅扶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哦？三星？”成毅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笑道：“杨总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只是不知道三星想怎么个化干戈法？”
杨园庆心中微微一沉，成毅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彷佛成毅早就算准了他要来一样。
杨园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说道：“李在荣的意思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是下面人执行出了偏差，三星愿意立即停止所有针对陌陌集团和《洪荒战纪》的不利行动，并承诺在未来，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寻求可能的合作空间，同时，三星愿意支付1000万美金，弥补陌陌集团这段时间的损失。”
“1000万美金？”成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成毅感觉有些不礼貌，立即停止了发笑，说道：“杨总，您觉得，三星那点补偿，能填平我们这几天损失的流水？能买回被他们恶意攻击导致流失的玩家信任？能抵消他们联合ISP打压我们，差点让我们在东南亚市场崩盘的风险？”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了许多，问道：“还是说，能抵消他们动用国家级的网络攻击力量，试图瘫痪我们香港服务器的行为？”
杨园庆眉头微皱，成毅的强势和咄咄逼人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沉声道：“成总，冤家宜解不宜结，三星毕竟是亚洲乃至全球的科技巨头，底蕴深厚。一时的意气之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微软的事情，你们不是也达成了停战协议吗？为何不能给三星一个机会？”
“微软？”成毅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他的眼神望向窗外京州繁华的街景，眼神里透出了一抹难以捕捉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杨园庆身上，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的说道：“答应和微软调停，是因为当时我们打不过微软。”
“？？？”杨园青没想到成毅竟然这么的实诚，他看着成毅酝酿了这么久的情绪，还以为成毅想找点什么大气的借口。
结果没想到，成毅理直气壮的来了一句：因为我打不过他啊。
不过，真的好有道理……
他竟然无言反驳。
成毅缓缓说道：“哎，微软真的是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他们Windows系统，根植于全球数十亿台电脑，再加上你们这些PC行业巨头的助推，他们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态霸主了。”
“当时我们羽翼未丰，Moc-os系统刚刚在网吧站稳脚跟，根基不稳，生态脆弱，微软一旦倾力打压，我们即便能咬下它一块肉，自身也必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连根拔起。所以，停战，是我们战略性的妥协，也是我们陌陌集团发展史上的一抹难以抹去的耻辱。”
成毅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刻意收敛的锋芒此刻再无保留，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而现在，我不愿意和三星调停，是因为我们打得过三星！”
“杨总，我不是抹你的面子，主要和微软调停的耻辱，有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来第二次，所以，抱歉了。”
见到成毅直接拒绝了调停，杨园青也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可是给李在荣打过包票了啊。
他这么好面的人，要是就这么铩羽而归，那他面子和里子可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