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伯君忽然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
“CC在国内即时通讯领域已经势不可挡，加上农场带来的用户增长，它已经成为国内用户最多的互联网产品。”
“难怪这年轻人敢打国际市场的主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
“海外市场这块骨头，可没这么好啃。”
雷君正要接话。
求伯君已经竖起食指：“美元谁都想要，为什么至今没有一家国内互联网公司敢出海？这背后的原因，值得你我深思。”
“求总对橙天的海外扩张计划持保留态度？”雷君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我看衰橙天，”求伯君摇了摇头：“是文化差异这道坎太难跨越，CC在国内所向披靡，但国外用户的口味...”
雷君忍不住说：“我试用过ICQ，相比CC简直简陋得不像一个时代的产品。”
“但也许，”求伯君意味深长地说：“国外用户要的就是这种简单？功能丰富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看着雷君欲言又止的样子，求伯君心下了然。
他作为最早一批接触海外互联网的先行者，亲眼见证了硅谷的辉煌。
在国内连拨号上网都尚未普及的时候，西方互联网巨头已经成为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种认知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华夏互联网公司永远只能是追随者，怎么可能挑战互联网发源地？
求伯君望着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硅谷震撼不已的自己。
他明白这场争论已无意义。
雷君未曾亲历硅谷的黄金年代，自然无法理解那种技术代差带来的心灵震撼。
就像那个年轻的陈天一样，他们这代人总是带着改变世界的锐气，不愿轻易向现实低头。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转移话题：
“我们开个内部会议，让技术部评估开发同类农场游戏的可能性，或许可以在金山产品线上做个类似的功能集成。”
“我们与CC的产品定位截然不同。”雷君闻言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WPS是严肃的办公软件，用户打开就是为了工作。“他停顿片刻：“强行跟风橙天不仅难以见效，反而会损害金山品牌形象。”
求伯君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颔首。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自己确实被CC农场的火爆冲昏了头脑。
作为1988年就创立的老牌互联网企业，金山见证了华夏互联网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堂堂金山，华夏软件行业的拓荒者。
如今竟在考虑模仿一个成立刚满一年的新锐互联网公司？
他目光落在桌面那张94年与雷军等人的合影上，照片里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已鬓角微霜。
一阵迟暮之感突然涌上心头。
求伯君第一次真切地察觉到：这个曾经由他们开创的互联网时代，正在悄然交棒给更年轻的弄潮儿。
视线转到眼前同样年轻的雷君身上，求伯君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自己一手培养的接班人，能否带领金山在群狼环伺下杀出一条新路？
空调发出轻微嗡鸣，仿佛在应和着他内心深处的忧虑与期待。
......
橙天科技深城新总部，南山大厦。
“陈总，全员搬迁工作已经完成。”助理卓霜霜汇报道。
陈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崭新的九层建筑。
与莞城信贸大厦的17层地标相比，南山大厦在高度上略显低调，装修布局却更加现代化。
开放式办公区通透敞亮，有客梯四部、货梯一部，地上停车位500个，地下200个，每一处空间规划设计都从实用角度出发。
最主要的是，这整栋大厦都专属于橙天科技。
深城方面展现出的诚意让陈天印象深刻：在橙天总部园区竣工前，这九层楼“暂借”使用，租金问题甚至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这是陈天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经济特区的魄力与壕气。
与莞城相比，深城对互联网企业的重视程度明显更胜一筹。
就在搬迁完成的当天，副市长张汉国便亲自带队到访，从员工通勤到人才公寓，事无巨细地询问企业需求。
“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政府。”张副市长临别时的话犹在耳边。
这份“筑巢引凤”的诚意，让陈天对深城的好感油然而生，对公司未来在深城的发展也充满了期待。
陈天此时躺在落地窗前的宽大躺椅上憧憬未来，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IDG资本熊小鸽。
这位投资界大佬最近频繁来电联络感情，陈天早已习以为常。
“熊总，今天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陈天笑着接起电话，语气熟稔。
电话那头传来熊小鸽爽朗的笑声：“首先祝贺陈总公司乔迁新址！可惜我人在香港，不能亲自到场道贺，实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