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进入下一阶段。
马修手中的那根巨型画笔暂且不知道是什么作用,所以最开始时候,玩家们还在按常规思路规避。
像什么闪躲、拉扯、骗前摇......这些对付大部分boss都有效的手法,在前面也确实起过作用。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东西根本不能按武器来理解。
太离谱了,离谱到家。
这东西简直就是个规则武器。
在爱欲之城这片区域内,这武器跟上帝亲自降临一样。
马修根本不需要用画笔准确击中某个人,他只要对着某一片空间本身落笔,攻击就已经达成。
前一秒那里还是空气或者就普普通通的地面,下一秒就会多出一大片颜色,他们这个战场就像是一个画布,马修就是那个用ps软件的人,正在用颜料桶整块整块抹上不同色彩。
颜料边缘还会不断晕开,只要玩家被砸中,本身倒不会受到创伤,身体既没有伤口,更不会流血,可状态却比真正挨了一刀还要致命。
直接爆掉一个行动点。
更麻烦的是,沾上的染料还会黏在身上,各方面属性全都开始下滑。人就像被浸进了湿透的油彩里,每个动作都会慢一拍。
第一下已经够恶心了。
第二下更离谱。
因为有染料残留,第二次被涂抹时,行动点会直接爆掉两点,倍数增长。
这意味着玩家最多只能挨三下,再多就算喝药都不顶用了。
最先中招的是亚瑟。
马修一笔横挥。
那一块空间被抹了一层深色油彩,连风在那刻被涂抹了。
染料从他半边身体擦过去,像一只巨大看不见的手按着他往下抹了一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是一僵。
本来就剩一点的行动点归零,连缓冲都没有,整个人当场被清出游戏,连句话都来不及留。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附近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这玩意儿,是真的差不多碰一下就死。
“补行动点!全都别压线!”野比立刻吼了出来。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先前大家多少都在精打细算资源,习惯把行动点卡在快要撑不住的数值时候再喝药。
现在这方法算是失效了,至少得给自己留出一个点以上的缓冲,否则只要挨上一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泷衣刚喝下一口圣泉水,圣婴雕像带来的光圈就已经开始黯淡了。
那层护佑终究有时限,而且已经快到头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马修,看了眼已经各自为战的战场,集中心神,第二次发动了妙法除魔。
刀上光芒暴起。
泷衣清楚继续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差,不如趁圣婴雕像的残余效果还没彻底消失,再强打一轮。
可马修只是提笔,在自己面前轻轻一画。
一片漆黑就这么展开了。
它吞光吞热,连妙法除魔那股专克邪祟的锋锐意志都被吸了进去。刀光斩入其中,只让那片黑色稍微波动了一下,随后便被完全抵消。
泷衣知道,自己麻烦了。
马修已经顺势落笔。
那一笔是朝她来的,避不开。
至少以这个距离和角度,她自己很难完全避开。
而且因为用了大招,连识破都难以用出。
可就在笔锋即将擦到她的前一瞬,一团带着火焰尾迹的影子猛地插了进来。
隼人把自己塞到了攻击轨道上,对于这种攻击勉强说得上好处的地方就在于,队友能够挡枪。
下一刻,染料整块抹在了他身上。
隼人的身体在空中明显一沉,火焰都跟着暗了一下,速度被硬生生削掉一截。可他还是很快,只要他不停下来,马修就很难在短时间里对他完成第二次精准涂抹。
也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时刻留意情况,随时做好挡枪准备。
不过也就只能挡这一下,再多就不行了,会连飞行都维持不住。
“咳...这玩意儿可真够脏的。”
隼人勉强稳住身形,吐了口带着热气的血沫,嘴上还不忘嫌弃一句。
泷衣趁机喝药,同时再度拉近与马修的距离,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样东西。
恶魔吊坠。
这东西与马修脖子上那枚圣母吊坠像是天生就该成对存在。它刚一出现,马修的动作便极其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那张扭曲如旋涡的脸上,隐约透出一张女性面容。那面容并不完整,像隔着一层碎裂的镜子浮上来,眼神里还带着一瞬的恍惚。
可这变化只持续了刹那。
下一秒,女性的痕迹就被重新压了下去,一张男性脸庞浮现。
“恶魔的骗术。”
马修再度挥笔,攻击紧接着变得更加狂暴。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手中的画笔不再拘泥于点杀与压制,开始大范围失控挥洒。
四面八方都溅开了色彩,被涂抹过的地方飞快变形,前一刻还是燃烧废墟,下一刻就成了积雪覆盖的街道,再一眨眼又被浓绿藤蔓和潮湿雨幕吞掉。
白天和黑夜交错。
春夏秋冬混在交错区域里。
风景被撕碎后重新乱贴,混乱不堪,到处是会动的贴图。
而这波攻击几乎不分敌我,附近那些怪物也在攻击范围内。被染料扫中的瞬间,它们往往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从画布上抹掉,原地消失。
这样的大范围覆盖,玩家根本没法全躲。
大岛先中招。
他本来就属于脆弱那一档,之前靠飞行能力勉强挂在场上,这一波大范围洗地直接把他剩下的行动点掀了个干净,同样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是上杉,她已经尽力躲避,还是被一道甩开的色带擦中。墨玉同时扑上去试图挡一挡,最后只来得及把她送出那片涂抹范围,然后又是一笔,被强制退出。
卢杜、池田锐、朴敏宇都没能抗过一这波。
这一轮大招过后,战场像是被狠狠剐掉了一层。
人一下少了许多,剩下还站着的,全都累得够呛。
而就在这片狼狈之中,野比终于重新把充能刷满了。
周围那些怪物,刚才基本都被马修自己涂干净了。
也就是说,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他在这场战斗里的最后一次造牌机会,没有下一次了。
“虚空造牌——发动!”
野比咬着牙把这句话喊出来的。
卡面在他掌心一点点凝聚,等卡彻底成形,野比却先愣了一下。
【未落笔的画像】
“......什么东西?!”
他人都懵了。
这卡名完全不在他预想里。
治疗、控制、强力道具呢?再不济来张保命牌也行啊,这是什么?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让他研究。
又一波颜料从他头顶轰然落下,野比骑着白虎险险侧掠躲开。下一秒,他原本站的位置直接被一座突兀出现的楼房占据。
野比后背一凉,立刻把卡牌拍开。
一幅画像出现在他手里。
那是一个孩子的画。
野比在看见的瞬间,脑海里就闪过了第三章那一幕幕剧情。
“勒内!让娜的儿子!”
他一下明白了。
马修重生在让娜身上之后,事情很可能根本没那么简单。让娜对他的性格是有影响的,甚至可能形成了两种人格、两种情感。
即便表面上最终目的相同,可内里的性格和执念并不一致。
包括现在这个状态。
恶魔圣母...不仅仅指双面之像。
马修也许一直在压制爱欲之城,可压到最后,他自己也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成了恶魔。
但让娜却还有可能保持住了清醒,即为圣母,只是需要......一点激发!
这就是虚空造牌根据现状给出最合适卡牌的含金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