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技高一筹，抵御住了这种冲击。
胎卵的外壁开始剧烈变形，像一颗即将爆裂的水球，表面的血管纹路贲张到几乎要裂开。
结衣果断切断了联系，抽回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撞破卧室窗户跃出，在她身后——砰隆！
一声闷响，伴随着液体泼溅和柔软物质爆裂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魔毯已在脚下展开，载着她射向教堂方向。
圣约翰大教堂的钟楼顶端，岩崎浩辅迎风而立。
黑袍的下摆在稀薄的粉雾中微微拂动，他脚下，以教堂为中心，半径数百米范围内的街道一片狼藉，到处是崩碎的石块、金属和一滩滩正在缓慢蒸发的粘稠物质。
那是被他的黑雾彻底碾碎的怪物残骸。不过这片区域的粉雾，并没有因此变得更淡去了些许。
结衣的魔毯悄然落在他身侧。
“清理干净了？”她问，目光扫过下方。
“暂时。”岩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怪物的再生速度比预想快，这里的怪物消死亡后，其他区域的怪物会游荡过来填补空白。单纯的清除，效率低下，治标不治本。”
“我理解，就像对付蚊子。在密闭房间里，如果一开始就有一只蚊子，那你只会受到这一只的骚扰。但如果你打死了这一只，很快就会发现房间里出现了第二只，打死第二只，很快出现第三只......仿佛它的死亡释放了某种信号，或者腾出了位置。”
结衣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阐述着她的观察，蚊子浓度论。
她在精神病院的时候花费过不少时间认真观察过这个现象。
看得出来很有生活了，让岩崎都略感无语。
不过他早习惯了结衣的跳脱思维。
“你这样理解也可以，废时间精力对付普通的怪物，对我们而言没有收益......你在外面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岩崎打开系统地图，看着上面结衣标注出的区域。
地图的标记功能只有给你几个不同的图标作为区分，是不能写内容的。
所以结衣在地图上面的标记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结衣点点头，开始汇报：“以教堂为中心，三公里直径内已初步侦查完成。”
她将笔记本递过去，同时口述补充：“雾气浓度分级明显......”
她说出了自己划分的浓度分区。
然后，她指向笔记本上手绘标注的流线箭头：“另外，有观察到【浓雾区】有能量流向【红雾区】的迹象。合理推测，红雾区就是堕落爱神守卫所在，【浓雾区】是其力量节点或子巢。清除这些节点，应当能有效削弱守卫本体的力量。”
岩崎快速浏览着笔记本上的标注，目光在那些箭头上停留片刻。
“那么，常规思路有两种。”结衣总结道，“其一，牺牲时间，稳扎稳打，逐一拔除外围节点，最大限度削弱守卫后再发起挑战。其二，承受更高的环境风险与战斗消耗，直接强攻守卫所在的红雾区，以速度换取可能更短的总体通关时间。”
岩崎合上笔记本，递还给她，目光投向远方那即便在此处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深红区域。
“有第三种方案。”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结衣抬眼，等待他的下文。
“我们队伍有效战斗力稀缺，经不起长时间消耗战的折腾。但盲目强攻，也可能白白浪费行动点，最坏还会造成减员。”
“我认为的最优解是，由我进行试探性攻击。评估强度、攻击模式、以及爱欲值在战斗中的累积速度。根据试探结果，我们可以计算出，能否在行动点消耗完前直接解决守卫，是否需要动用圣泉水，或者需要清除多少个节点，才能将战斗控制在我们的承受极限内。找到效率与安全的平衡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普通的怪物无法对我构成致命威胁。这次试探需要验证的是，在我的爱欲值因环境和高强度战斗而满槽、被扣完行动点之前，我能试探出多少有效信息。”
结衣对此毫无异议，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岩崎浩辅的风格，也是最符合他们这支长短板明显的小队现状的方案，完全建立在对自己实力的清晰认知和计算之上。
“另外，在侦查中确认了一件事。”她将住宅中发现粉色胎卵，以及尝试接触后胎卵剧烈反应直至爆裂的过程，简洁地复述了一遍，“城内的居民很可能并非消失，而是被爱欲之城的力量转化，成为了孕育这些怪物的温床。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正在不断孵化怪物的巨大巢穴。”
岩崎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叶莲娜跟我说过，她的替身符只能模糊感应替身的存在，可以传递简单的指令，但无法进行复杂的信息交流。这意味着，在游戏结束前，我们与外界的信息基本处于隔绝状态。”
岩崎望向北方，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粉雾与建筑。
“但是，既然系统明确将华沙、明斯克和里加这三座城市划定为外围区域，那就意味着，目前爱欲之城现实影响的范围，其边界大致就是这三座城市所构成的区域。”
“而这三座城市的地理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近似三角的分布。这个三角区域的中心......”
结衣瞬间明悟，接上了他的话：“立陶宛。”
地理和历史常识是每个超凡都会恶补的知识，结衣也不例外。
“没错。真正供养这一切的源头，这场灾难的核心就在立陶宛。而且这里的人也没有消失，他们大概率是精神受到影响，全都去了立陶宛，在那里贡献爱欲的力量。”
“而这里产生出来的怪物，只是他们之间爱欲的结晶。”
这轮现实的游戏尽管从规则来看难度很高，但起码线索还是给得颇为清晰...虽说貌似清晰也没有用处，因为目标都告诉玩家了，就是需要从外围开始收集线索碎片，一路解锁到核心。
几乎就没有需要解谜的地方。
可这么一来，恰好说明了正式游戏需要更多的试错成本来堆砌。
他因为需要战斗，注定难以抽出多少行动点来进入游戏，总不能把圣泉水都用在这种地方吧？何况有三个章节之多。
当初《黄泉之约》死到精神恍惚的体验犹在眼前。
好在，虽然有一个新玩家看上去颇为一般，但另一个却显得颇有天赋，很可能是这轮游戏最强的新玩家，结果应当不至于太差。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结衣问。
岩崎收回目光：“现在。”
“要我助阵吗？”
“不用，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三个，只有我们是通不了关的。”
说完，岩崎骤然化雾，原本被粉色笼罩的天空忽然凝结出了大片连绵的黑云，连通天地。
岩崎化作戒灵模样，驾驭着凶恶巨兽从黑云之中悍然冲出，引领着身后磅礴席卷的云雾，对粉雾发起了第一次大规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