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即将被放弃的节点,光点则相对黯淡。
此刻,这些被放弃节点的光点,开始将能量反向输送到附近的关键节点,根须网络中,能量的流动带起一道道流动的绿光,在她的视野里如流淌的星河。
广末英理还清晰地触摸到了神花暂时开放给她,用于构建通道的庞大力量权限。
这股力量浩瀚得让她感觉有点把握不住,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品味这种宛如神明般的视野与权能。
她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开始操作。首先要激活的,是那些被列入放弃名单的节点。
品川区,五反田的一处六层建筑。
这里是神花的辅助节点,驻守此地的自卫队已经减员过半,要不是退无可退,早就原地崩溃了。
他们构筑的防线在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冲击下岌岌可危,墙体布满爪痕和孔洞,攀附在大楼外壁上的神花藤蔓,也被部分突防的怪物撕扯得残破不堪,墨绿色的汁液顺着墙壁流淌。
绝望笼罩着每一个幸存者,谁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还要守多久。
嗡!
突然,众人身后的大楼中央,那株神花藤蔓,没有任何前兆地爆发出强烈的翠绿色强光。
光芒先是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建筑都笼罩在其中,尔后迅速凝聚成一道粗大凝实如翡翠般的光柱,自下而上,轰然直射巨兽压顶的天空。
“怎么回事?!”
“神、神花开花了?!”
幸存者们惊骇地回头,强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以光柱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周边百米范围。
“吼!”
“嘶嘎!”
那些正疯狂进攻防线的怪物,被这蕴含着强烈净化力量的翠绿光芒扫中,体表瞬间冒出嗤嗤白烟,发出痛苦的惨嚎。
体型较小的怪物直接原地融化,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粘液。体型较大的怪物也浑身抽搐,动作变得迟缓,失去了之前的凶戾,从猛虎变成了野猫。原本汹涌的怪海,瞬间被清空出一片安全区域。
然而,没等幸存者们为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欢呼,他们就惊恐地看到,那爆发出惊天光柱的神花,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翠绿的叶片失去光泽,快速蜷曲发黄,一片片脱落。粗壮的藤蔓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些攀附墙壁的枝干更是纷纷断裂坠落。
“不、神花!!”一个信徒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接住坠落的藤蔓,却只抓到一把干枯的碎屑。
“怎么会这样?!神花枯萎了,我们的希望没了!”
“我们失败了吗?这下真的完了......”
信徒们泪流满面,泛信者心中也涌起巨大的失落与恐慌。神花是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现在支柱倒了,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完了。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从地底拱出。建筑内的人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灰尘簌簌掉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以那迅速枯萎的神花为起点,地面开始向上隆起,无数粗壮的深绿色藤蔓相互缠绕着破土而出,藤蔓上还带着被强行塑造抬升的泥土与建筑残骸。
它们并不是胡乱生长,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低空中交织攀附,向前延伸,形成了一条宽阔且散发着绿光的大桥。
这桥梁的起点连接着正在枯萎的五反田节点,另一端则朝着远方另一个依旧闪耀着稳定光芒的关键节点方向疯狂蔓延而去,跨越了下方的街道、废墟和涌动的怪海,形成了一条悬空的,由植物与土石构成的天桥。
天桥的桥面两侧,以及节点周围,开始疯狂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泥土树人。
树人们手持藤蔓编织的武器,嘶吼着攻击附近的怪物。藤蔓则将试图靠近天桥的怪物缠住勒碎,为这条突兀出现的生路清理障碍,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
此时,一股温和的意念波动,从那正在枯萎的神花处荡漾开来,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循此桥】
【向光】
【生存】
“是神花!是神花给我们指的路!!”指挥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四周嘶吼道,“快!所有人都上桥!士兵断后,掩护民众先撤!”
他一边喊,一边举起步枪,朝着重新聚集的怪物群扫射。剩余的士兵们也纷纷回过神,重新端起武器,一边向天桥方向且战且退,一边用最后的火力掩护建筑内的民众登桥。
那些被保护在防线后的民众跌跌撞撞地跑向天桥。有人踏上桥面的瞬间,还在担心桥面不稳固,小心翼翼地踩了踩,才发现桥面异常坚实,根本不用担心坠落。
而且一旦踏足其上,桥面便自行开始向着另一端流动,像是一条自动传送带,载着他们快速远离这个即将沦陷的节点。
不需要费力奔跑,只需要抓紧身边的同伴,或者桥面自然生长出的藤蔓护栏,就能稳稳地向前移动。
他们回头望去,地面上嘶吼的怪物被藤蔓和树人死死拦截,在视线中缓缓远去,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类似的景象,在品川区其他几个被选定的放弃节点同时上演。
一道道翠绿的光柱刺破灰暗的天幕,短暂地照亮了整个战场,连天空中那尊巨鲸怪物都似乎被这光芒刺痛,微微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躯体。
原本就已经减缓的胎雨,更是彻底暂时停歇,像是在畏惧这股力量。
野比骑着烈焰独角兽,沿着一条刚刚升起的天桥底下逆向冲锋。
独角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将靠近的怪物纷纷驱散灼烧。他的任务是为桥上撤退的人流扫清最后的威胁,确保没有漏网的怪物能顺着天桥追上去。
刚才他从隼人那里得知了撤离计划,立刻骑着独角兽赶了过来。
他冲入了一个节点,在基本完成最后撤离后,又咬着牙冲了出去,将最后一批试图攀爬天桥的怪物斩杀。
回头望去,只见那条天桥的起点,那株神花已经彻底化为灰败的残骸,在怪物的淹没中,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被黑色的潮水彻底吞没。
天桥上,不少撤离的民众也看到了这一幕。
信徒们跪在流动的桥面上,朝着来处痛哭叩首,泪流满面。
即便是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而祈祷的泛信者,此刻望着那在黑暗中彻底熄灭的神花,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
一种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生根,对神花的认知,也从功利性的庇护工具,开始向着某种真正能信仰的存在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