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山文代扭过头,不敢看林田辉的眼睛。
她无声地流着泪,不知为谁而哭泣……
坐在她对面的林田辉神色如常,并不会因为对方流泪就心软。
“冢山夫人,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当下的处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冢山龙醒不过来,你以后的日子也将会很难过。文东会的那帮人渣,肯定不会错失这个上位的好机会。”
冢山文代的身躯一震,她自然知道林田辉说的这些困难。
冢山龙一旦变成植物人,他这些年积累的家业,肯定会成为其他人眼红的肥肉。
到时候,她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自保?
林田辉见对方有所动摇,决定再加一把烈火:
“既然我们警方能查到你的身份,那些神通广大的雅库扎,同样可以。
如果他们知道,是你把杀手叫到了神社,将他们的若头差点害死。
你觉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
冢山文代猛然转过头。
“我没有!”
“我只是叫他过去!并没有让他去杀阿龙!”
冢山文代痛苦地捂住了脸。
似乎一闭眼,就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林田辉的身体微微前倾,用颇为激烈的语气说道:
“可事实就是如此,你就是那个杀手的妻子。
而那名杀手,不仅杀死了川崎秀行。
更是差点杀掉了冢山龙!”
冢山文代用力地摇着头,整个人都恍惚了。
林田辉继续道:
“当时,与杀手通话的人,也是你吧?
你的手机里,应该还有通话记录。”
林田辉的这些话,如同一记重拳,砸在了冢山文代的身上。
即便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那里。
不是她否认,就能摆脱得掉。
林田辉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女子的证件照,正是冢山文代的样貌。
这份文件是办理居民健康卡的申请书,上面的写着山梨文代的名字。
这应该是冢山文代,结婚之前用的日本名。
日本的法律,允许外国人使用自己的本名,也自己起个日本名字,方便融入社会。
而这份申请文件里,还写着冢山文代在越南时用的名字“黎美玲”。
是个很柔美的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是致命的弱点。
窗外突然起了风。
几滴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了滴答的响声。
冢山文代流干了泪水,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乌云。
“警官先生,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能比较无聊。”
林田辉点头:“你说吧,我会认真听。”
冢山文代的日语带着一股古怪的外国腔调,不过其清脆的音色,让她说出的话又多了一分特殊的韵味。
“我出生在越南的平阳省,那里离西贡很近,但依然很贫穷。
我与范元勇从小就是邻居。
中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去了西贡打工,很自然地成了情侣。
也很自然地结为了夫妻,不过,我们并没有领证,只是在老家摆了酒席。
本以为,我们就会和大部分人一样,过着平凡而又简单的日子。
可是某天,我弟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我母亲,突然生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