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主人!”
如月千早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能把自家主人“改造”一番这件事感到莫名的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双手对着神谷夜虚空一握。
“嘭。”
随着又一声轻微的气爆声,神谷夜只觉得周身一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虽然手感上还是头发,但在他低头看向旁边积水倒影的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倒影里,那个眼神淡漠,气质懒散的青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宽大黑色僧衣,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俊美得简直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
妖孽和尚。
那身沉闷的黑色僧袍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压住他的气场,反而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
配合上他原本那双就有些冷淡的眸子,此刻竟然透出一股禁欲系的圣洁与高冷,在一众普通僧人中简直有些鹤立鸡群。
“……”
神谷夜看着倒影里的那颗光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丫头,是不是把美颜参数调太高了?
“走吧。”
他强忍着想要把这层“皮”撕下来的冲动,招呼了一声身旁的比丘尼千早,两人一前一后,顶着这两副极其惹眼的皮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着三解脱门走去。
原本,神谷夜的计划是借着这层身份,混在那些僧侣中低调地通过守卫。
然而。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守卫面前时。
一道刺眼的强光灯,突然打在了两人的脸上!
“那边的那两位!请留步!!”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队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电视台外景组,直接无视了旁边还在处理骚乱的保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疯狂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天呐!摄影师!快!给特写!”
带头的女记者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将话筒怼到了神谷夜的面前,眼睛里闪烁着狂热光芒:
“这位法师!还有这位比丘尼!”
“这简直是……何等神圣而又禁欲的画面啊!”
“二位伫立在风雪中的身姿,就像是平安时代的绘卷复活了一样!这种超脱尘世的感觉,实在是太绝妙了!”
女记者一边示意摄影师疯狂抓拍两人那在风雪中伫立的绝美画面,一边连珠炮似地追问道:
“请问二位也是增上寺为了这次万灵超度大法会,特意请来进行宣传的门面担当吗?”
“看两位的气质如此契合,难道是……在寺中一同参悟佛法的同门师兄妹吗?”
神谷夜:“……”
看着眼前快要戳到自己鼻孔的话筒,以及周围因为这边的动静而纷纷侧目,甚至拿手机开始拍照的围观群众。
神谷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低调潜入?
这下好了。
全网直播了。
神谷夜面对那个快要怼到脸上的镜头,缓缓抬起手,掌心竖起,做了一个单手礼,挡在了镜头前。
“南无……”
神谷夜垂下眼帘,含糊地念了一声佛号,声音清冷而平缓:
“女施主,皮囊不过是梦幻泡影,何必如此执着于外相?”
他没有自称“贫僧”,而是巧妙地模糊了主语。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装装样子可以,但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和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看着愣住的女记者,他微微侧身,宽大的黑色僧袖随风轻摆。
神谷夜伸出修长的手指,越过记者的肩膀,遥遥指向了不远处那个正挥舞法器疯狂打人的发疯僧人。
“与其关注这些虚妄的表象……”
他微微抬眼,语气悲悯:
“施主的镜头,难道不应该去记录众生的苦厄吗?”
“看那里。”
神谷夜轻叹一声,仿佛在为同修的堕落而惋惜:
“那位同修似乎已被心魔所侵,正在造下无边杀业。”
他转过头看着女记者:
“对于各位媒体施主来说,记录下佛门净地内的这场劫数……”
“岂不比采访在下……更有功德?”
女记者听着神谷夜这番话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作为媒体人的职业嗅觉瞬间压过了对美色的贪恋。
她顺着神谷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已经血肉横飞,惨叫连连,这绝对是这一届法会最大的丑闻,也是最大的爆点。
“对……对啊!这是突发新闻!”
女记者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摄影师,激动地大吼道:
“快!转过去!把镜头切过去!别拍脸了,拍那个打人的!”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那个差点怼到神谷夜脸上的镜头猛地一甩,直接对准了三解脱门下的混乱中心。
在那里,那个被神谷夜用“心象剧场”控制的僧人,早已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高高举起手中沉重的金属锡杖,像是在抡一根棒球棍一样,对着面前试图靠近的人群疯狂乱砸。
一边砸,他还一边面目狰狞地咆哮着混杂着脏话的怪异佛号:
“南无……阿弥陀……”
“……他妈的佛!!”
“砰!”
沉重的锡杖狠狠地砸在一个试图上来拉架的保安肩膀上,直接将那名壮汉砸得跪倒在地。
“南无……给老子死!!!”
这名疯僧双眼充血,一边念着这大不敬的口号,一边抬脚猛踹倒地的人:
“都给我滚开!这里是……南无……你大爷的净土!!”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通过直播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网络。
周围其他的黑衣僧人和保安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七八个人一拥而上,试图抱住他的腰和手臂,想要将这个当众发疯的同伴强行按倒在地。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快!按住他!别让他再打了!”
“啊!!杀人啦!和尚打人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空气。
但这混乱奔逃的场面,却透着一股极度荒诞的诡异感。
因为周围的路人脸上,大都戴着各式各样狰狞的妖魔面具。
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游客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面具下传出变了调的哭腔。
在直播镜头晃动的视角里,那个满口脏话。高举重杖的疯僧,竟在这一刻与满地乱窜的“鬼怪”构成了一幅错乱的画卷。
这哪里像是行凶现场?
乍一眼看去,分明就是一尊怒目金刚降临凡尘,正挥动法器,无情地扫荡着人间的魑魅魍魉,上演着一出“金刚降魔”。
“放开我!南无……我他妈都给你们超度了!!”
那疯僧即便被众人死死按住,手中的锡杖依旧不肯松手,在这群魔乱舞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疯狂场面吸引。
三解脱门的防线,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走。”
神谷夜没有丝毫迟疑,低声对着身旁的千早吩咐了一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宽大的黑色僧袍,神色淡然,步履从容。
在这片尖叫与怒吼交织的背景音中,他就像是一位不问世事,只想尽快远离喧嚣的高僧,领着那个低眉顺目的“比丘尼”,光明正大地迈过那道朱红色的门槛。
没有任何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