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天的存档优化和战备休整,互助协会把能查漏补缺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各种道具的储量重新盘点,战斗配合的细节以外围的boss为基础,结合中区的那些守卫,在沙盘上又推演了两轮,包括各种突发情况下的应急预案。
第二天清晨。
维尔纽斯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梦幻般的暖粉色,朦胧光线从雾顶倾泻而下,仿佛虚幻。
街道上的狂欢者们不知疲倦,天天嗨到爆炸,肾功能强大。
在据点天台上,互助协会全员到齐。
野比看向众人,逐一确认状态。
“我做好准备了!”
卢杜抱着自己的小背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开始吧。”
野比按下确认。
【是否确认以此存档挑战堕落爱神使徒?本操作不可撤销】
【确认完毕......】
【堕落爱神使徒已锁定,正在降临中......请做好战斗准备】
系统提示的文字在所有人眼前同时浮现,然后逐字消散。
短暂的沉寂。
然后,
天空裂开了。
那层覆盖维尔纽斯上空的粉色穹顶,从正中央开始,像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的边缘是纯白的光,白得不像是属于这座城市的颜色。
紧接着,裂缝深处亮起一个光点,越过裂缝,往地面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拖曳出一条燃烧的痕迹,划破粉色的天穹,
那个被白光包裹的存在越过据点上空,朝着城区的东北方向坠落。
带着轰鸣与气浪,轰得一声巨响。
地面震颤了一下,不算剧烈,但能感受到脚下的楼板在晃。
远处,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坠落点拔地而起,笔直地刺穿粉色的雾层,与天空相连。
光柱的亮度在几秒内稳定下来,矗立在城区的轮廓之间。
“还要我们过去?”隼人出奇。
之前在外围打的章节boss,都是直接落在他们面前的,恨不得一落地就开始追着他们砍,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这个倒好,降落在几公里外,摆出一副“你来找我”的架势。
“不远。”野比目测了一下光柱的位置,大概三公里不到,“以我们的速度几分钟就能赶到,出发吧。”
隼人发动机车,泷衣展开双翼升空侦察前路,野比召唤出独角兽。
这次他召唤的独角兽与之前不同。
这次是融合了正义之光,让本就拥有圣洁力量的独角兽更上一层楼,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它每踏出一步,光晕就向四周荡漾一圈,范围不算大,但也足以覆盖整支队伍。
这是他前两天琢磨出来的招式。
效果立竿见影,当独角兽的圣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时,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寄生在墙面上的怪物被迫显出了形态。
不仅是显形,还附带了状态削弱。
“这招好用。”隼人也不想在杂兵身上浪费太多力气。
一行人在圣光的护持下快速推进,沿途尽可能不进行战斗,以免浪费宝贵的体力和理智。
那些狂欢的人群倒是照常偶尔有几人大笑着朝他们招手,邀请他们加入派对,但也没有挡路。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光柱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座小山丘。
从城市规划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一座城市公园,山丘不高,但在平坦的维尔纽斯城区里算得上一个制高点。绿化带已经在粉雾的浸泡下变了色,草地呈现出一种玫瑰粉,树木的叶子半透明,像是被糖浆浸泡过,吃一口得打胰岛素那种。
而山丘的顶点,矗立着一座纪念建筑,由三根混凝土十字架组合在一起,这也算是维尔纽斯的一处地标了。
要是来个导游,能吹成象征了立陶宛民族的命运和独立。
而光柱就从三根十字架的下方升起。
“三十字架。”沃尔夫说出了这座纪念建筑的名字。
朴实无华,的确就叫这个名字,如假包换。
野比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光柱内部。他试图辨认那道白光下包裹着的究竟是什么,但光线太强了,刺得眼睛发酸,只能大致看出是一个椭圆形的轮廓。
暂且没有血条显示。
“先按外围boss的打法,试探为主。”野比做出判断。
沃尔夫已经在选定的位置展开基地。
机械蜂鸣声中,生产线高速运转。
五个岩石守卫率先成型,它们的身躯由压缩的石块构成,表面粗糙坚硬,是沃尔夫的近战坦克型单位,附带增强防御的光环。
紧随其后的是十个钢铁突击者,体型更小但机动性和攻击力更强。
十五个战斗单位排列整齐。
在沃尔夫指挥下,战斗单位组成阵型,开始朝光柱方向推进。
留下池田锐、大岛、上杉和卢杜在原地对沃尔夫进行保护,野比、泷衣和隼人落后战斗单位一段距离,保持观望。
越接近光柱,周围的环境就越安静。
狂欢者的笑声被隔绝在了山丘脚下,粉雾的浓度在这里明显降低,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那种甜腻到发齁的气味,反而变成了一种清冷无味的干净。
也就是所谓的新鲜空气。
这玩意在他们进入爱欲之城后,就已经成了奢侈品,没想到会在打boss的时候享受到。
“......爱欲值的影响,变小了。”泷衣脚步停顿,蹙起眉头。
野比仔细感受了一下。他没有泷衣那么敏锐,但也能察觉到变化。确实,随着靠近光柱,爱欲值的被动增长在放缓。
而且接近停滞。
像走进了一个屏蔽区。
可这不合理。
既然是堕落爱神使徒,怎么反而会对爱欲值产生抑制效果?
“律律!”
独角兽没有因为这种正面效果而欣喜,相反,它全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发出了短促的警告声,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它的圣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本能地对抗着什么。
野比摸了摸独角兽的脖颈,感受到了它皮肤下传来的细微颤抖。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灵敏。
“所有人提高警惕。”
也许是感受到了独角兽圣光的逼近,那道白色光柱终于有了反应。
光芒开始向内收缩。
像呼吸一样吸气,光芒内敛,笼罩在那个椭圆形轮廓上的白光一层一层地褪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双巨大的翅膀。
洁白、覆满羽毛,带着柔和光泽的翅膀。
它们从中间合拢,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内部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椭圆形。每一根羽毛都纹理分明,末梢微微发光,像是一轮白色羽月。
安静地悬浮在三十字架的下方,离地不过一两米。
沃尔夫开始操纵战斗单位发起试探攻击。
两个钢铁突击者率先冲上去,利刃从前臂弹出,重重劈在翅膀表面。
金属与羽翼碰撞的瞬间,荡开一圈淡淡的光波纹。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一根羽毛都没有折断。
沃尔夫又换了岩石守卫上前,以更大的力度进行撞击。
同样的结果,波纹泛起,伤害为零。
“奇怪。”沃尔夫在频道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攻击它的时候,爱欲值不会上涨,反而......会下降?”
野比愣了一下:“下降?”
“对,每次攻击接触到翅膀表面,攻击单位的爱欲值就会降低一点。”
这更加反常了。
“继续试,看看降到零之后会怎么样。”野比没有让主力轻举妄动,沃尔夫的单位本身就是用来试探的,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沃尔夫选了两个单位,一个岩石守卫,一个钢铁突击者,让它们持续对翅膀发动攻击。
其余单位后撤,保持安全距离。
十几秒过去。
那两个单位的爱欲值在持续攻击下稳步下降,从原本就不高的数值一路跌落。
直至归零。
就在数值触底的瞬间,
一道缥缈声音从天而降。
或者说是吟唱。
庄严,犹如从极高处倾泻而下的圣吟。
在吟唱声中,两道光芒从天空垂落,笼罩了那两个爱欲值归零的战斗单位。
它们僵住了。
光芒穿透了它们的石块与钢铁外壳,在缝隙中流淌。
然后,岩石守卫粗糙的表面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开始一簇一簇地往外冒。钢铁突击者的关节缝隙中,羽毛像植物生长一样快速抽出,一根,两根,十根,覆盖了整个前臂。
它们挣扎了。
不,是里面什么东西在挣扎。
岩石守卫的背部隆起,钢铁突击者的肩胛处裂开,两对小小的翅膀从内部顶破外壳,挣扎着探出。
“......我失去了那两个单位的控制。”沃尔夫声音骤沉,“看来是机制发生了翻转。跟这个使徒战斗,爱欲值不能为零。”
三国杀变三国爱了是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单位的变异完成了。
石块和钢铁的身躯被白色的羽毛完全覆盖,变成了两个不伦不类的存在,保留着机械的骨架,却披着天使的羽。
它们缓缓转身,面朝那双合拢的巨翼,然后跪了下去。
就像信徒朝着神明跪下一样,膝盖触地,上身前倾,额头贴在山丘的泥土上。
它们的身体开始石化,像大理石雕像一样。
紧接着两根光做的羽毛从雕像体内飘了出来,轻飘飘地升起,落在了那双巨翼之上。
噗啦——!
双翼陡然张开。
气浪将山丘顶部的灌木丛整片掀翻,碎石与泥土四散飞溅。
在三十字架的混凝土柱体之间,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它是女性的身躯。
身形修长,皮肤是瓷器般的白色,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衣物覆盖。双臂自然垂落在两侧,十指纤长,指尖发光。双翼完全展开后的翼展视觉上仿佛覆盖了整个山丘顶部,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月光铸成。
但它没有头颅。
脖子在颈椎第一节的位置整齐地断开,截面光滑如镜面,没有血迹和创口,就像是一尊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雕塑。
那个截面,隐约泛着柔和的白光。
整体充满圣洁。
【堕落爱神使徒:“旧天使”】
野比视角下,血条终于出现了。
“爱欲值不能为零而已,好解决!”上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语速飞快,“我们之前在城里收集的那些道具,不是很多都有副作用吗?把副作用当正效果来用!保持爱欲值在安全范围就行!”
“我的战斗单位只能提供掩护和干扰,不能作为战斗主力。”沃尔夫,“它们的爱欲值本就偏低,正面交战时间一长,很大概率变成boss的补剂。”
“明白。”野比回应。
但他此刻的脑海里,翻涌着的不只是战术。
这天使的模样......
无头的女性天使......怎么这么像,
像他曾经看到的,关于芦屋道满的那段碎片记忆。
那些画面闪电般掠过脑海,但只是一瞬,现在没有功夫细想。
他拔出勇者之剑,指向天使。
无需多言。
隼人的机车已经冲出去了,尾焰在拉出一条橙红色的弧线。
泷衣几乎是同一瞬间从侧翼切入,斩泪出鞘。
天使悬浮在原地,双翼维持展开,对两个高速接近的目标没有任何闪避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