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色各异地读完规则,点击确认后,退回主界面,显示着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和一个地图轮廓,标识着个人当前位置和一片被红色线圈出的活动区域。
寂静笼罩了这片戈壁。
规则清晰明了,残忍写得明明白白,毫无转圜余地。
这就是把游戏中的大逃杀给真实搬到了现实中来。
三万多人,最后只取前三。三百积分门槛,意味着需要至少满足重度残忍的条件下杀死三十人。
下手不够狠的话,更是要杀上百人,热武器禁用,逼着他们回归最原始血腥的搏杀。
哪怕这里面的一些内容在他们看莱斯发布的视频就已经知道,可现在才算是真正让他们切实感知到。
一部分人的脑子被风一吹,热血退去,逐渐清醒了过来。
“嗬...嗬......”
只见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盯着腕表,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不、不能、这样、不要...真的要死吗?三万取三个?开什么玩笑?!”
规则里反复出现的抹杀,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煞笔,一开始就说过只有三个人的名额,你这个蠢货难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参加?”有人嘲讽道。
男人没有理会,而是猛地怪叫一声,转身朝着大巴消失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起来!什么游戏,什么超凡,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余人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大部分人依旧沉浸在高度的紧张和对自己处境的快速评估中,没空关心一个崩溃的逃兵。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动了。
是那个穿着整洁西装,提着轻巧皮箱,肤色苍白的男人。
他神色平静,带着闲适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年轻男人逃跑的方向跟了过去。步伐看似不大,频率也不快,但速度却奇异地不慢。
“嗤,又一个吓破胆的。”
“管他呢,少一个竞争对手。”
“那穿西装的家伙跟去干嘛?想当好人劝他回来还是一起离开?没看规则吗?傻逼。”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
很快,这几十人也各自行动起来。有的迅速打量四周环境,选择有利地形或藏身点。
有的开始尝试与附近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人搭话,临时组成松散的同盟,毕竟最终胜者有三个名额,合作有一定的道理,一个人总不能占三个名额吧。
但更多的人,则是默默散开,独自隐入戈壁的阴影或岩石之后,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潜在的猎物和竞争者。
真正的早有准备者,在来之前就已经选定了合作者,此刻迅速聚拢,形成一个个小团体,隐隐控制着附近的区域,对落单者投去不怀好意的目光。
一些意识到危险的落单者想要趁着游戏尚未正式开始,不能互相攻击的安全期尽快远离这些团体,但后者却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化作耐心的秃鹫,只等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规则只说不能相互伤害,可没说不能跟随或旁观。要不是怕引发什么意外判定,他们都想追上去先把其他人的腿打断,等游戏正式开始了再慢慢折磨赚分。
华雷斯谷,即将成为真正的人造地狱。
另一边,那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已经不急不缓地走了十多分钟。
戈壁地形崎岖,但他的步伐速度恒定,竟始终与前方那个连滚带爬,拼命狂奔的崩溃青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突然,他手腕上的黑色腕表轻轻一震,屏幕亮起幽光,弹出一行警告文字:
【警告:您已接近所属区域边界。请立即返回。重复,请立即返回。】
就在这行字出现的同一瞬间。
砰——!
前方约百米处,那个正在狂奔的青年,右臂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啊!!!”
惨厉的嚎叫响起,青年被爆炸的冲击力掀翻在一侧,整条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发出非人的哀嚎,在沙砾上痛苦地蠕动。
西装男子停下了脚步,感受着腕表震动的细微频率变化,几秒钟后,他再次迈步,放慢速度,一点点朝着那片血腥靠近。
当他走近时,那个倒霉的年轻人已经停止了翻滚。
他身体被鲜血浸透,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死灰,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漏风的胸腔发出“嗬……嗬……”的进气声,嘴巴无力地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西装男子在他十几米外站定,感受着腕表急促的震动,安静地等待着。
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他还是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拖动自己残破的身体,朝着西装男挣扎着爬了过来,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救...救......”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乞求。
西装男子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俯视着。
那点微弱的生机很快熄灭了,年轻人的手臂颓然落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昏黄的天空,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
又过了片刻,西装男子才缓步上前,半跪在尸体旁边。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搭在年轻人的颈动脉上,停留了几秒,望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确认了其死亡。
“感谢你的慷慨。”
说完,他打开了手提箱,露出里面的银质餐具。
时间不早,先对付吃个早餐吧。
他优雅地拿起一把餐刀,目光落在尸体相对完好的部位,开始仔细思考从何处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