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和攻击?拿什么饱和?我们的潜艇在它面前跟玩具差不多!哥伦比亚级都撑不过十分钟!”
争论陷入僵局,恐惧和无力感在弥漫。
这时,一位一直盯着战区地图和怪物行为模式数据的参谋,额头上满是冷汗,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大家......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开始,这怪物驱使的飞鱼,会模仿二战战斗机的俯冲轰炸战术来袭击我们?”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才伸出颤抖地指尖,指向电子地图上,夏威夷群岛西北方向,距离不算遥远的一个点。
那是中途岛,接着,他的手指画了一个几百海里半径的圈。
“这里,这个区域......你们联想到什么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参谋接道:“......中途岛海战?”
“对!”提出问题的参谋用力点头,“我一直在想,这怪物的袭击模式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那些飞鱼,有类似战斗机的流线外形,会编队,会俯冲投弹......这是二战时期航母舰载机的核心战术,在现代超视距打击为主流的背景下,基本被淘汰......”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个怪物,把约克城、加贺、赤城这些沉在了附近海域的航母残骸给......”另一个参谋顺着他的思路讲下去,瞪大眼睛。
“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出了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推论:“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怪物......它能吞噬金属,获取能量,它很可能还能从吞噬的载体中,汲取学习到与之相关的某些信息碎片!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概念!”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同僚惨白的脸,继续道:“也因此,它才会被珍珠港吸引。因为这里停泊着大量现代舰艇,有着浓郁的舰队金属的味道”
当然,有句不合时宜的话他没说:也可能是因为日式航母吃多了,导致对珍珠港念念不忘。
一名参谋倒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都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它吞噬了二战沉没的航母残骸,所以学会了舰载机的俯冲轰炸战术。它吞噬了哥伦比亚号,所以学会了导弹发射的原理,进化出了生物导弹......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时候,众人目光默契地齐齐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舰队司令。
司令的脸显得灰白,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起手,正了正自己本就戴得端端正正的军帽,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珍珠港,不能拱手让敌。无论出于战略价值,还是军心士气,都不行。”
他环视着每一位参谋,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犹豫:“诸位,请和我一起,死守珍珠港。战斗到最后一艘船,最后一架飞机,最后一颗子弹。”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参谋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被这番决绝话语激起的激昂,有深深苦涩,更有对死亡本能的畏惧。
但他们现在身处坚固的地下指挥中心,那怪物看起来主要是为了吃船,如果它吃完了港内的舰队就离开......说不定,他们这些躲在地下的人,反而能活到最后。
毕竟,有大鱼大肉摆在面前,谁还会特意去费力掏一个没多少油水的隐蔽蚂蚁窝呢?
所以这话说得悲壮,可他们反而是所有环节里面风险最低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对死亡的恐惧也被冲淡了不少。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对自身有利的推测。
但,前线的士气,还能撑得住吗?士兵可不是机器啊。
此刻,珍珠港及延伸的瓦胡岛防线,此刻承受着空前的压力。
整个瓦胡岛的驻军总数有数万之众,听上去是个可观的数字,但这其中超过一半是非直接战斗的支援、后勤、技术保障人员,且由于长期驻守相对安逸的夏威夷,肥胖率在美军中各基地里名列前茅,体能和战斗意志堪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位于瓦胡岛另一处的基地,驻扎着海军陆战队。
上万名海军陆战队员在警报拉响后已紧急动员,他们是美军中公认体脂率最低、战斗意志最顽强、技能最扎实的军种。
此刻,这支精锐的步兵力量正作为生力军,开赴已成炼狱的珍珠港核心战区。
第一批乘装甲车辆抵达港口外围防线的陆战队员们,刚跳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风景如画的港湾,如今已被晚霞与战火共同染成一片红黑之色。
海面上,多艘舰艇在燃烧倾覆与沉没,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空中,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更糟糕的是,怪物的攻击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军港内部。
那些被空投而下的滚甲虫和部分飞鱼,开始向毗邻的珍珠城居民区扩散。
街道上空无一人,许多建筑成了双方争夺的掩体,墙上布满了弹孔。
“建立防线!快!以街区为单位,清剿渗透的怪物!配合海军弟兄守住码头区!”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没等后方的车子停稳。
“小心!空中!一点钟方向!”瞭望哨的尖叫刚刚响起。
呜呜呜——!
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数架飞鱼战斗机,在空中俯冲而下,径直朝着这支刚刚抵达,尚未完全展开的陆战队车队发起袭击。
“下车!找掩护!”队长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两名士兵,扑到路边。
训练有素的陆战队员们反应极快,纷纷从车上跳下,扑向两边任何可以藏身的凹地。
轰隆!!
连续的剧烈爆炸在车队中绽放,像是在欢迎他们加入到这片地狱战场之中。
火光瞬间吞噬了三辆装甲运兵车。被直接命中的战车瞬间化为一团火球,零件和碎片四射,带着高温砸向周围的地面。
另一辆运兵车被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侧翻在路边,车厢变形,里面传来了乘员的呻吟声。
灼热的气浪裹挟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刚刚卧倒的陆战队员身上。硝烟弥漫,火光映照着他们沾满尘土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