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战火纷飞。
天空中,飞鱼怪物与人类战机的残骸混合着硝烟与火焰,涂抹在逐渐加深的暮色天幕上,黄昏被血与火点燃。
地面被空投下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外形酷似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西瓜虫。
它们会将多节的躯体迅速蜷缩成一个球体,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滚动突进,寻常步枪子弹只要没集火,打在上面大多只能留下浅白的凹痕或火星。
一只滚甲虫从燃烧的仓库顶棚被抛下,瞄准下方一支海军陆战队的临时防线。
“戴维斯!上面!”旁边的班长只来得及吼出一声。
蜷缩的甲球在落地前瞬间舒展,借助下坠的动能,直扑戴维斯。
戴维斯只觉一股巨力从侧后方撞来,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步枪脱手飞出。
那怪物的附肢瞬间扣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将他死死固定在地面。甲壳前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螺旋排列的口器,朝着他的头部狠狠咬下。
鲜血喷溅而出!
“开火!打它关节!”班长目眦欲裂,调转枪口。
哒哒哒!子弹倾泻在怪物扣住戴维斯肩膀的附肢根部,甲壳碎裂,粘稠的暗蓝色体液飞溅。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却没有松口。
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内,另一只滚甲虫从侧面高速滚来,狠狠撞在班长的腿上,立即展开,抱着腿咔咔啃,惨叫声中防线即刻崩溃。
最后,是远处一辆装甲车上的机炮及时调转炮口,一连串机枪子弹将压在士兵身上的怪物连同士兵一起炸成了碎片,才算是重新稳住了局面。
这样的惨烈接触战,在甲板和岸上不断上演,一些舰艇连甲板都被占领了,只能退守内部。
空中,飞鱼、无人机和爆炸的烟云交织在一起,使得敌我识别变得极其困难。
几架战机在规避飞鱼自杀式撞击时,不慎进入了友舰密集阵的拦截扇面,险些被金属风暴误伤。
“所有战机拉开距离!保持安全空域,优先使用中远程武器拦截!避免近身缠斗!”
与此同时,在相对安全的空域,几架战机成功护卫着一架侦察机冒险朝着飞鱼集群袭来的西南方向进行前出侦察,试图捕捉天空或水下的异常信号,寻找这场袭击的源头。
好在这个地方由于历史因素影响,防控火力和雷达那叫一个密集,即便长时间没有真正投入战斗,至少也能撑一段时间。
指挥部已经转移到了地下掩体的设施,司令的目的很明确,跟这些怪物正面硬刚是没有多少胜算的,要么就是用超凡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对抗,要么只能用热核武器。
可这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找到怪物的本体所在,理论来说,这怪物本体现在要么在天上,要么在海下,而纵观前面所有出现的怪物,他判断在海下的概率最多。
跟超凡力量、尤其是怪物的战斗是他们每周都需要推演的,而且生死攸关,根本就没人敢在这方面犯懒,不至于会在这时候犯下连对敌猜测都做不到的程度。
“水面舰艇以肯尼迪号为核心,收缩防御圈,依托岸基防空,最大限度吸引并消耗空中怪物,为水下单位创造窗口!”
“所有攻击核潜艇、大型无人潜航器,扩大搜索范围。”
“战略核潜艇部队,在安全距离外提供机动声呐阵列支援,并做好......特殊打击准备。”
他的打算很简单,如果怪物的机动性慢的,就使用核鱼雷、各类水下武器进行打击,要是机动性强,那就尽可能隐蔽自身,锁定对方目标,尝试地面使用各种常规火力进行削弱,或者起码中断对方这种飞鱼袭击。
原本攻击核潜艇和战略核潜艇常年都不携带核鱼雷的,但自从失控之因出现后,直接批量给装载上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出来的机会。
夏威夷群岛西南方向。
哥伦比亚号在海底下巡弋。
它原本正在执行常规任务,珍珠港遇袭的紧急通报改变了它的航向。此刻,它接到了司令部的直接命令,加入对可疑海怪的搜索。
“主动声呐搜索扇面扩展到最大,注意异常的回波。”指挥舱内,舰长就站在声呐员身后,仅仅盯着上面不断传回来的信号。
声呐员屏息凝视着屏幕上快速刷新的数据,深海中各种杂波都被过滤或标识。
“长官!海床区域有发现!”声呐员转过身,指着屏幕,“这里有一个体积巨大,初步估算长度超过五十米的物体。外形......不规则,但基本能确定存在生物特征。它几乎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伪装。”
“正在比对声学特征......符合大型节肢动物甲壳结构...整体形态扁平,贴附海床...上帝,它像、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大王具足虫!”
声呐员自动脑补其形象,放大到五十米级别,贴在黑暗的海床上......那画面足以让任何人脊背发凉,哪怕没有虫子恐惧症。
“立即将目标坐标、声学特征、初步形态判断,发送给司令部!快!”舰长果断下令。
发送完毕,他马上下达第二道命令:“对目标建档,然后关闭主动声呐!转换为被动监听模式,保持距离,持续观察。不要惊动它,保持数据本地记录同时,持续发送。”
哥伦比亚号重新隐入深海背景噪音中,声呐员依靠刚刚建立的声学特征,在被动声呐下锁定追踪着那个庞然巨物模糊的轮廓。
指挥舱内一片寂静,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总在最不该来的时候降临。
“报告!东南方向出现大型生物集群,初步判断为大型鱼群!它们、它们在朝我们和目标的连线区域移动!”声呐员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保持静默,规避!”
但已经晚了,那群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被某种信息引导的生物,恰好横亘在了哥伦比亚号与伪装海怪之间。
它们游动产生的紊流,瞬间淹没了那本就微弱的被动声呐信号。
“目标讯号丢失!被生物集群噪音完全覆盖!”声呐员报告。
舰长脸色阴沉如水,他清楚肯定没有那么巧合,必然是刚刚的主动声呐脉冲已经引起了目标的注意,所以这鱼群很大可能就是被操纵的......他必须重新获取信息,哪怕冒险。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从来不是发现家里有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而是你一转头回头,特么蜘蛛不见了!!
“打开主动声呐!短促脉冲,只扫描目标原坐标区域!”他做出了抉择。
主动声呐再次点亮,一道聚焦的声波束射向原本的位置。
声呐员的眼睛不敢眨,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难以置信地张大。
声呐图上,那原本的信号此刻已经不在原地。
而一个清晰庞大,高速移动的声学影像,正从侧下方,几乎是贴着海床,迅捷无比地朝着哥伦比亚号逼近。
距离之近,已经超出了安全规避的范围。
“它在朝我们冲来!速度极快!距离五十、不三十米!太近了!”声呐员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右满舵!紧急上浮!”舰长朝着舵手位置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沉闷至极,仿似巨型液压机碾碎钢铁的巨响透过艇体传来,整个哥伦比亚号剧烈地摇晃倾斜!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在舱室内四处回荡不停。
“报告!撞击位置......它贴在了我们导弹发射舱上方的外壳上!”负责监测艇体结构的军官大喊。
哥伦比亚号身长一百七十余米,差不多两个足球场长,宽度都有十来米,在它面前,连蓝鲸都显得娇小。
但此刻,这头五十米级的节肢怪物,用它那布满钩状附肢的躯体,牢牢趴伏在了潜艇最宽厚的中段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