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就是他向外延伸的肢体。
破浪者号猛地一震,在池田锐神乎其技的操控下,巧妙地借了一部分力,配合锅炉的疯狂输出,船头以一个神奇的角度,略微调整,带着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扑来的巨兽......对冲过去!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来!看看是你的皮厚,还是老子的炮狠!”
炮位上的宫本隼人不惊反笑,脸上满是亢奋的潮红。
他稳稳把住主捕鲸炮的操纵杆,炮口随着船身的起伏和目标的逼近而微微调整。
距离迅速拉近,即将进入捕鲸炮的有效射程,而且因为是对冲,相对速度极快,瞄准的窗口期很短,但隼人没有立即使用技能,而是等待最好的时机。
但就在即将接近射程范围时候,它却猛地下沉,庞大的身躯短时间内没入翻腾的海面之下,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潜下去了!小心水下!”野比忍着眩晕和晃动,扒在瞭望塔边缘,靠着能力时间还没过去,睁大眼睛试图寻找水下的阴影。
“所有人员,戒备四周!准备近战!”
上杉的声音响起,带着鼓舞士气的特殊力量,虽然无法完全驱散恐惧,却让不少腿脚发软的水手勉强打起了精神,拿起武器,或者趴到了副炮旁边。
大岛梅太丢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双手抓握着一柄特制的重型捕鲸叉,守在船舷旁。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看到它了!左——不对!”
哗啦啦啦!!
毫无征兆间,在破浪者号左舷、右舷、甚至船尾后方,总计七八条比一般船的主桅还粗,布满巨大吸盘的触手,猛然冲破海面,带起冲天水柱,场面壮观。
他们,像是误入了触手之森的小舢板。
哪怕有士气加持,也有不少水手吓得魂不附体,嘴唇直打哆嗦。
轰!
隼人率先开炮了,就瞄准最近的一条触手大,距离近到他都不需要使用技能。
一炮惊醒梦中人,趁着水手们还有buff加持,上杉赶紧开始指挥攻击。
触手完全高高扬起,遮天蔽日,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船体狠狠拍打而来!
“开火!自由开火!砍断它们!”甲板上瞬间陷入到你死我活的战斗。
副炮轰鸣,火炮齐射,鱼叉飞舞。
一条触手拍在左舷一门副炮旁,将炮身砸得扭曲,旁边的两名没来得及离开的炮手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另一条触手缠住了右舷的救生艇吊架,轻易将其扭成麻花,随即横扫甲板,两名水手被拦腰扫中,惨叫着跌入海中。
好在破浪号是铁木复合结构,真材实料,堪称铁木真,抗击打能力比木质船强太多了。
可惜就是纯钢铁的捕鲸船虽然已经有了,但价格吓死个人,而且才正式出现两年,还不存在二手市场。
“左边!那条触手、它在撞瞭望塔!”有眼尖的水手嘶喊。
一条格外粗壮的触手,自下而上,朝着瞭望塔顶端不断缠绕而去。
咔嚓...嘎吱...
断裂声清晰传来,高高的瞭望塔开始剧烈摇晃倾斜。
塔上的野比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旁边的另一个瞭望手就没那么好运,高高掉了下去,直接插在了一根钢铁上,死得很惨。
野比全力抓住栏杆,但塔身越来越无法支撑,触手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带着他一同坠下的甲板或海面。
“看我的!!”隼人狂暴的吼声响起。
下方主炮位,隼人眼中厉芒一闪,技能发动!
轰!
重新填装完的主炮再次怒吼,这次射出的鱼叉轰在了那条撞击桅杆的触手的中段。
噗。
猛烈的爆炸直接将那截触手炸断掉了一大块,只剩少许皮肉连接的残肢无力地垂下,暗蓝色血液如瀑布般泼洒。
就是这争取到的时间,野比趁着间隙,往下爬了一段距离,眼见第二条触手过来之时,咬牙找准个不会被扎洞的位置猛地向下一跃。
几乎在他离开原位的下一秒,那条触手就砸了过来,瞭望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向着折断倒塌。
沉重的残骸砸在甲板上,又弹起落入海中,激起巨浪。
野比虽然逃过了被直接埋葬的命运,但还是重重摔在堆着缆绳的甲板角落,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大概率是骨折了,全身骨头也像散了架一样。
“野比!”上杉冲过来,快速检查了一下,“手臂断了,肋骨可能也有伤,别乱动!”
野比很快压下痛楚,这对他来说,只能算小甜点。
相比活剖,弱爆了。
触手的攻击并未停止,虽然断了一条,但剩余的触手更加疯狂。它们不再仅仅拍打,而是转换策略,开始尝试缠绕船体。
巨大的吸盘牢牢吸附在钢铁船壳上,恐怖的力量开始收紧。即使破浪者号还算坚固,也在这种恐怖的巨力下发出一点点地呻吟声。
那是钢铁被拉伸、木板被挤压碎裂、船体龙骨承受极限压力的可怕声响。
船舱内,卢杜使用能力不断带着维修队去补救:“底舱第三隔板渗水!”“右舷水线附近钢板接缝撕裂!快拿堵漏毯和支撑木来!”“不行!这边压力太大,撑木要断了!”
船只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水手们在绝望中战斗,但普通武器对那坚韧的触手伤害有限,不时有人被触手卷起,拖入海中,或者被飞舞的触手残肢扫中,非死即伤。血腥味弥漫在潮湿寒冷的空气中。
大岛怒吼连连,他看准机会,技能发动,将一柄重型鱼叉投向一条正在试图缠绕船尾的触手,将其狠狠钉在船舷上,暂时延缓了它对舵机的破坏。
但另一条触手趁机扫来,大岛勉强躲开,被飞溅的碎木在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就在船体倾斜加剧,更多令人绝望的断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连池田锐都感到对船只的操控越来越艰难时候,
海面上的风,忽然变了。
大片大片灰白色的浓厚雾气,不知什么时候从海面之上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吞噬了太阳直接的光线,也吞噬了远处那些零星浮冰的轮廓。可视距离急剧缩短,很快,连稍微远一点的触手都变得影影绰绰,只有近在咫尺的船体和翻腾的海浪还勉强可见。
气温似乎在雾气弥漫的同时骤降了几度,呵气成霜。
“雾!好大的雾!”
“见鬼,怎么突然这么冷?”
“那边!有东西!在雾里!”
惊惶的喊叫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连那些疯狂攻击的触手,似乎也因为这突兀出现的浓雾和低温而动作有了迟疑。
受伤的野比抬起头,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和汗水,朝着水手们惊呼的方向望去。
浓雾如墙,但在雾气翻滚的缝隙间,在破浪者号的右舷侧面,一个模糊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切开浓雾,朝着这片战场缓缓驶来。
那影子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它一边前进,一边徐徐完全露出水面。
那是一艘船。一艘与他们脚下这艘钢铁捕鲸船风格迥异,古老得多的船。
高耸的桅杆上挂着残破不堪,颜色晦暗的帆篷,木质船体呈现出被海水长期浸泡后的深黑色,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海盐与冰霜,船首雕刻的装饰早已模糊难辨。
它航行得异常平稳,仿佛不受风浪影响,推开浮冰时也悄无声息。
只是每个玩家都知道这艘船的来历和现在的名字。
幽灵船。
在它那寂静的甲板上,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着古老的板甲,面甲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手中,握着一把骑士长剑。
在他身侧,毫不起眼的黄金三叉戟依旧插在甲板上,露出一根棍子。
骑士仿佛沉眠了无数岁月,此刻刚刚被外界的激烈战斗与某种气息惊醒。
他抬头,面甲看向正在肆虐的暴食章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