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拒绝。”
李信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拒绝,他望向正在一边做饭的无名冶刀匠的孩子,缓缓道:“我无法做到,在一个孩子面前,杀死他的父亲。”
听到李信的话,看似在认真做饭的小孩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开始做饭。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个家伙啊……”
无名冶刀匠缓缓点头,然后站起,拔出手中的刀指向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说,只要我杀了这家伙,你就可以满足我的请求了?”
“你疯了!”
李信立刻闪身至那小孩身前,张开双臂将其护在身后。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无名冶刀匠身上的杀气,后者说要杀了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在开玩笑的。
“我没疯。”
无名冶刀匠淡淡道:“在我这样的父亲的教育下,这个家伙早晚也会成长为我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杀了,也省得未来成为祸害。”
“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就能确定他的未来!”
李信愤怒道。
“想要这个家伙不成为我这样的人吗?那就杀了我啊!”
无名冶刀匠一刀挥向李信,李信屈指一弹,轻易便将无名冶刀匠的兵器震飞。
“果然是绝顶高手,看来我连让你出剑的资格也没有啊……”
无名冶刀匠倒是一点也不失落,对于自己和李信的差距,他早就知晓。
“我不会杀你的,你放弃吧。”
李信摇头道。
“那你欠我的人情怎么算?”
无名冶刀匠问道。
李信对无名冶刀匠道:“我虽无法解除你身上的火毒,但可以帮你压制,这样可以令你多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中,我会尽力为你寻找救治你的方法。”
还人情的方法有很多,李信不会为了还人情而去做有违自己原则的事情。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不需要!”
无名冶刀匠拒绝道。
自己的身体,无名冶刀匠自己清楚,为了修练“炼铁手”,他火毒入体,不单是经脉受损,毒入肺腑,甚至连骨髓都受到了火毒的侵蚀。
一旦沾染火气,将牵动火毒,令火毒发作,这样的他,已经无法再从事锻造。
对于无名冶刀匠来说,无法进行锻造,他的人生就已经终结,多活一段时间并不能让他觉得高兴,也没有必要。
就在李信和无名冶刀匠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请问,府上有人在吗?”
李信和无名冶刀匠同时看向屋外,无名冶刀匠思索片刻后道:“请进。”
木门被拉开,一个蓄着干净清爽的八字胡的男人走进了木屋,看到相持不下的李信和无名冶刀匠,八字胡男人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名冶刀匠暂时放下李信,问那八字胡男人道:“你来做什么?我这小地方偏僻的很,平常可不会有人来。”
“确实,这个地方还真是很难找呢。”
那八字胡男人点头,然后道:“实不相瞒,我来找你是为了……”
“好吧,先不管这个了,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无名冶刀匠问八字胡男人道。
八字胡男人听到无名冶刀匠的话后下意识看向了李信,现在的情形,怎么看都是无名冶刀匠和李信发生了冲突,那无名冶刀匠所拜托的事情,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同他一起对抗李信吧?
“能请你杀了我吗?”
无名冶刀匠接下去的话令八字胡男人有一种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感觉。
“等等,刚刚是我听错了吧?你之前说的,应该是希望我和你联手杀了那个人吧?”
八字胡男人看了看李信道。
“不,我说的,就是希望你能杀了我。”
无名冶刀匠很认真地道:“我请他杀我,他不愿意,那我只能拜托你了,你能来到这个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能死在你这样的好手手下,我也算不冤了。”
“喂,你刚刚不是还说,‘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吗?怎么一下子要求降低这么多了?”
李信不由道。
这个人,说话和放屁一样的吗?
“我倒是希望你能来杀我,但你不是不愿意吗,我也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无名冶刀匠耸耸肩道。
八字胡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对无名冶刀匠道:“那个,我要是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位先生,你之前是想要让这位年轻人杀你,但是他拒绝了,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只能劳烦你了。”
无名冶刀匠点头道。
八字胡男人连连摇头:“对不起,这件事,请恕我无法答应。”
他来这里是有事询问无名冶刀匠,可不是来杀人的。
“真是的,你们一个个的,明明都是身手不凡的武者,不就是让你们杀了个人嘛,为什么这么婆妈……”
无名冶刀匠也是无奈,他就是想死,想要别人来杀了他,为什么李信也好,八字胡男人也好,都不满足他这微不足道的要求呢?
“抱歉,我是践行‘活人拳’之理的武术家,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八字胡男人对无名冶刀匠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无法在一个孩子面前杀死他的父亲,我欠你的人情,你可以提其他要求,但是杀你这件事情,恕难从命。”
李信也道。
这时,被李信护在身后的无名冶刀匠的孩子从李信身后跑出来,跑到要杀他的父亲面前,小声道:“饭……可以……吃了……”
此时无论李信还是那八字胡男人都有想要晕倒的感觉。
不是,孩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无名冶刀匠听到孩子的话,刚刚还想要杀死孩子的他拍手道:“对哦,可以吃饭了,两位远道而来,若是连顿饭都不招待,那就太失礼了,一起吃个饭先吧。”
不,你开口就让我们杀你,这才是真正的失礼好嘛!
李信和八字胡男人同时在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