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你弄了个大新闻啊,现在全球头条有一半是你的】
片刻,回复传来。
【朴:互助协会的战斗信息,包括他们的能力细节、配合习惯、弱点评估,我会整理后发给你】
【森:田如何?】
朴敏宇神色一顿,森专门指出他的理由是什么?
【朴:......没接触到,只能确定他有出现在现场】
【森:是么】
伊森简单回道。
【朴:互助协会里,村正泷衣最强,武器技巧无可挑剔,力量和耐力充足,但她......太自信了,给了我观察和适应她节奏的机会。隼人次之,攻击狂暴,防御和再生能力出众,尤其是人车合体后的状态,攻防一体,不好对付。岛的爆发很有威胁,但那种古怪的能量对我不存在克制,而且他...过于在意普通人的性命,战斗中束手束脚,是他最大的破绽。】
【朴:至于骑士...比你之前描述的,要弱。至少在这次战斗中,他并未展现出足以扭转战局,属于会长的特质】
【森:呵,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刺激他】
【朴:我现在应该已经刺激到了,而且刺激得不轻】
【森:那......只能希望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刺激到了】
【朴:接下来,我不会待在南朝,我会在世界游走】
【森:好。我会像往常一样,提供你需要的身份掩护、行动资金和信息支持】
伊森的回复很快
【但下次,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计划,或许......我们可以提前一起讨论一下。兴许能有比直接掀桌子更好的解决方案也说不定】
这句话带着一点的试探和规劝意味。
朴敏宇坐在幽灵船的木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看着伊森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没有回复。
几秒钟后,他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沉默地注视着。
他没指望最后的波纹能杀死隼人,他那时候已经力竭,对方不仅耐高温,合体后的装甲还拥有再生和减伤,只比他使用道具之后的强度弱上一层,杀死他不现实。
但......
“别......杀普通人了。”
岛用尽最后力气,胸膛被贯穿,鲜血淋漓,却用那只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他,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的画面,无比清晰地闪烁在眼前。
他有机会,在那一瞬间彻底搅碎大岛的心脏或砍断脑袋,他也有至少杀死一个玩家的决心。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担可能的一切后果,包括“不可知”惩罚的准备。
没有被野比的谈判说服一点的他,却因为这句恳求......
竟然迟疑了半秒,动摇了分毫。
就是这半秒的分毫,让隼人得以赶到,让后续的一切发生了改变。
“呵......”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朴敏宇喉咙里发出,不知是在嘲笑大岛的天真,还是在嘲笑自己瞬间的动摇。
他放下手,目光投向船舱外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个世界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像我这样的人。生产出仇恨,生产出不公,生产出绝望......”他低声喃喃,自言自语,“你和你们...终究代表不了,也救不了全世界。”
“咕咕。”
含糊的嘟囔声从船头传来,是掌舵的咕噜噜。
下一秒,世界骤然明亮!
幽灵船猛地出现在了一处面朝大海的别墅内,窗外大海水波粼粼,反射着明媚的阳光。
房间宽敞,装饰奢华却空无一人,显然主人不在...应该说他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远处的沙滩上人影绰绰,蓝天白云,海浪声声,一副宁静惬意的度假景象。
“咕。”
咕噜噜转过头,用它那圆溜溜的章鱼眼睛瞥了朴敏宇一眼,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意思应该是:目的地到了,赶紧下船。
朴敏宇没有立刻动,他靠在船舷上,缓了几口气,才用一只手艰难地扶着船身,慢慢尝试站起来。另一只手则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那里传来一阵阵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他还能感觉到内脏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怪味。
咕噜噜可没耐心等他慢慢恢复。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乘客下船=任务完成。就算你嘎嘣你一下摔死,关它章鱼大爷什么事?它还得赶回去,随时准备迎接新的单子,或者找幽灵炫耀一下这次业绩呢。
咕隆隆。
朴敏宇双腿软得像是面条,脚尖刚碰到放下的船板,一股虚脱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接从船板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客厅里,还因为惯性向前翻滚了半圈,才狼狈地停下。
“呃......呕——!”
眩晕终于超出了忍耐的极限,朴敏宇蜷缩在地上,身体痛苦地弓成一只虾米,再也控制不住,开始疯狂地呕吐。
但他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和带着血丝的胃液,喉咙和食道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
咕噜噜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确认乘客已下船,它立刻操控幽灵船,船头调转,无声无息地沉入地板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旁边一片狼藉和痛苦喘息的朴敏宇。
好一会儿,朴敏宇才勉强止住了呕吐。
他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得吓人,连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不远处一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白色沙发爬了过去。短短几米的距离,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终于,他瘫倒进沙发里,身体深陷进去,化作一滩融化的蜡水。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和依旧刺痛的精神,尝试从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中挣脱出来。
待到天色渐沉,他才恢复过来,慢慢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生肉,面无表情地将其尽数抽出,不待解冻便直接生啃起来。
南朝,首尔。
西大门区和南山公园附近,废墟清理和伤亡统计工作仍在紧张进行。
新闻滚动播放着惨烈的画面和不断上升的伤亡数字,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恐慌。
前些时候,首尔才刚刚经历了汉江怪物的骚乱,造成的破坏修复进展还没到一半,连针对全民的筛查也才完成不久。
没想到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另一波更暴力的劫难就迫不及待地袭来。
而且,造成这场灾难的,也不是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而是他们本国的超凡者。
这种内部产生的大范围破坏,带来的心理冲击和复杂情绪,远比外敌更甚。
“按这频率......我们南朝,不会也要步日本的后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