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石嶙峋的山丘上，似乎永无止境的黄沙仍旧在呼啸着。
四大天王各守一方，手中法器早就破碎，更是失了往日从容的风范，披头散发，铠甲崩裂，鼻青脸肿。
二郎神杨戬拄着神兵三尖两刃刀，喘了口气，道：
“束手就擒吧，邪魔！”他说是如此说，脸上却露出欣赏的表情，“倘若你愿降，我奏明圣上，可免罪责，说不定还能讨来一官半职。”
自一百三十年前不断利用轮回积蓄法力、道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除了猴子以外的人能与他武斗至精疲力竭。
不是法术，更不是法宝，是实打实的亲身武斗，技巧之精妙，运力之玄奥，对方或可称为武神。
可惜，再如何精湛的武技，到头来不敌神通啊。
萧峰靠在石头上，放声大笑：“阁下莫不是说笑？”说着，他撑起身体，厮杀了近一年，体内的真气已然枯竭，又不是身处灵气充沛的环境，他即便是再如何压榨，都无法挤出一丝一毫的真气来。
【你的妖力呢？还剩下多少？】他询问道。
另一个‘他’傲然道：“一滴也无。”
那你傲个什么劲啊。
萧峰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就是张承逸口中的无语吧。
别人的武道意志都和自己有很多不同，甚至于根本不具备纯粹的意识，哪怕化妖都是如此。
可他的武道意志，却是当年心魔完全控制身体时，那个疯掉的他，化妖之后，是性格更加暴躁、更加幼稚的另一个‘他’，武艺、实力都不相上下，俩人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却极少交流。
偶尔他醒来，会看到一杯酒摆在身前，而他睡去，也会留一杯酒给‘自己’。
平日里的沟通便只有这样的默契，他们各自使用一半的时间，只有遇到强敌时会联手对敌。
可惜即便是他们两个联手，经过一年多的空耗，也是都弹尽粮绝了。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死。”里·萧峰的声音很是决绝。
“好。”萧峰与‘他’一起控制着身体站稳、站直，狂风呼啸，卷走了他身上破碎的衣服，露出满身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新、有旧，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百多年的时间赋予了他极为丰富的战斗经历，尤其是另一个‘他’，对于战斗的狂热放在所有大宗师里面都数一数二。
“好汉子。”杨戬赞叹一声，“既不愿降，那便只有擒了你，打入天牢了。”
这些外魔不能杀，一旦杀了，他们就会进入轮回，届时更加难以处理，至于抓了之后怎么处置，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握着三尖两刃刀正要上前，忽然看见萧峰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了下来。
“尸气，僵尸？！”杨戬抬头望去，远处的天边尸气滚滚，好似漫天的乌云，黑压压的朝着这边罩过来。
“出来！”他将三尖两刃刀插入地下，裂开的土壤与岩石露出里面不断扭动白色肉质。
“外魔？！”
如今的满天神佛谁不知道外魔最常用的手段便是这些古怪的白色肉质，一旦这玩意出现，就以为外魔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