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人族大儒、江南道总督江行舟,前来我东海龙宫做客。
待见过此人之后,再行最终决断。
三太子,此事由你负责联络,务必要彰显我龙宫气度,不可失礼。”
敖丙心中虽有急切,但也知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能请江行舟亲自来龙宫,当面说服父王与诸位长老,总比在此空自争论要强。
他立刻躬身应道。
“是!
儿臣遵命!
定将龙宫诚意,传达于江兄!”
……
数日后,夏口。
长江之上,战云密布。
庞大的大周水师舰队正在江面上紧张操练,变换阵型,号角声、擂鼓声、士卒的呐喊声,与波涛声混在一起,显出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与激昂。
江行舟一身轻甲,在杜景琛、水军周泰等将领的陪同下,正站在一艘高大的楼船旗舰“镇江”号的甲板上,巡视水军操练,并听取各营将领汇报防务进展。
他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江面上每一艘战舰,每一位士卒,不放过任何细节。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感应到怀中那枚与敖丙联系的龙鳞信物,传来了一阵奇特的温热与波动。
他暂时离开甲板,回到舱室之中。
取出龙鳞,注入一丝文气,顿时,敖丙那熟悉而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的声音,以及一段简短的信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江兄,赤壁之事,龙宫已知。
父王与诸位长老商议,事关重大,尤恐涉及‘千年圣战’之前兆,一时难以决断。
然,大太子提议,欲请江兄亲赴东海龙宫一叙,以定盟约之事。
此乃转机,然亦需江兄亲自前来,说服我父王与族中宿老。
东海碧波之下,水晶宫前,恭候大驾。
万望速决!——敖丙。”
信息接收完毕,龙鳞上的温热缓缓退去。
江行舟握着龙鳞,站在舱室窗边,望着窗外奔腾的江水和对岸隐约可见的妖军营垒,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千年圣战?”
这个词语让他心中一凛。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这个在古老典籍中偶尔提及、象征着天地大劫、族群气运重定的可怕轮回。
若真如此,那么眼下的赤壁之战,意义就更加非同寻常了。
而龙宫的顾虑,也从单纯的“是否参加赤壁之战”,上升到了“在未来千年大劫中,如何站队”的战略高度。
“亲赴龙宫……”
江行舟低声自语。
风险无疑是巨大的。
且不说如何穿越眼下被妖军严密监视甚至可能部分封锁的江面与海域,单是深入龙族腹地,便是将自己置于未知之地。
龙族内部态度未明,虽有敖丙、昭君、昭月等故交,但龙王、大太子、诸多龙族长老心思难测。
此去,可谓吉凶难料。
但,这也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
正如敖丙所言,这是“转机”。
若能在龙宫说服龙王,哪怕只争取到一部分龙宫水军,甚至仅仅是龙族不支援敖戾的承诺,对赤壁战局都将是巨大的利好。
片刻之后,江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收起这片龙鳞,整理了一下衣甲,神色如常地回到了甲板。
“总督大人,可是有紧急军情?”
杜景琛敏锐地察觉到江行舟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道。
江行舟微微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操练的水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事。
水军操练,还需加紧。
周都督,各营阵法转换,仍不够流畅,尤其是变阵时的侧翼防护,有漏洞,需即刻整改。”
“是!
末将遵命!”
周泰凛然应道。
待到巡视告一段落,众人回到夏口城内帅府,江行舟才将杜景琛单独留下。
“杜大人。”
江行舟屏退左右,取出那枚龙鳞,将敖丙传讯的内容,择要告知了杜景琛,最后道。
“……龙宫邀请,我意已决,当亲往一行。”
杜景琛听完,脸色骤变,急道。
“总督大人!
万万不可!
如今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您身为主帅,岂可轻离?
况且那东海龙宫,虽是盟友之请,然毕竟非我族类,其心难测。
大人孤身前往,若有闪失,七十万大军,江南亿兆黎民,将何以自处?
此事太过凶险,还请大人三思!”
江行舟抬手,止住了杜景琛后续的话语,沉声道。
“杜大人之忧,我岂不知?
然,如今赤壁对岸,敖戾率一百五万妖军虎视眈眈,日夜操练,其势已成。
我虽有七十万大军,然新募者众,水战生疏,更兼强敌数倍于我。
若无所外援,仅凭死守,纵能抵挡一时,终非长久之计,江南恐有累卵之危。”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声音低沉而坚定。
“龙宫援兵,乃是我军破局之关键希望。
纵有风险,亦值得一行。
我离去期间,军中一切事务,由你与周泰等人共同主持,依先前所定策略,加固城防,操练水军,袭扰敌军。
我此去,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有回音。
此事,需绝对保密,除你之外,不得令第三人知晓,以免动摇军心,为敌军所趁!”
见江行舟心意已决,且思虑周全,杜景琛知再劝无用,只得深深一揖,语带哽咽。
“下官……遵命!
大人定要……保重!
江南安危,系于大人一身!”
江行舟转身,扶起杜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
“杜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守好夏口,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淡若无痕的青色流光,自夏口城悄然升起,避开江面上巡逻的舰船与对岸妖军营垒中可能存在的窥探,贴着江面,疾速向东,没入茫茫夜色与浩瀚东海之中。
而此时的赤壁对岸,妖云愈发浓重,战鼓声隐隐可闻,一场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浩大战役,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