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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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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朝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象征九五至尊的鎏金龙案,杯盘碗碟连同那些尚未动筷的珍馐美味轰然坠地,摔得粉碎,汁水四溅!

  他粗暴地扯下脸上那副已经破裂不堪的青铜面甲,狠狠掼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面甲下露出的那张脸,因极致的恐惧、挫败的愤怒以及力量反噬带来的痛苦而极度扭曲,汗水、尚未干涸的血污混杂在一起,让他此刻的面容看起来不似人君,反倒更像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狰狞恶鬼。

  “成圣……成圣……”

  他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在空旷而狼藉的大殿内来回疾走,沉重的战靴踏过碎片和污秽,发出“嘎吱”的声响。

  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碾碎、吞咽下去。

  他的眼神混乱不堪,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噬骨的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恐惧!

  “他到底想要什么?!啊?!”

  黄朝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死死插入汗湿的头发中,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发出痛苦而压抑的低吼,声音在殿柱间回荡,

  “我给他一字并肩王!与他共享江山!他不要!我给他半壁天下,划江而治,称孤道寡!

  他不屑一顾!他却跟老子说……要成圣?”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瞪视着虚空,仿佛江行舟就站在那里,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俯瞰着他。

  “这煌煌天下,芸芸众生,还有什么比帝王霸业更诱人?

  还有什么比手握乾坤、生杀予夺更显权力?!”

  他无法理解!

  他赖以生存、为之奋斗的一切价值准则,他视作毕生目标的皇图霸业,在江行舟那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山岳的“成圣”二字面前,竟显得如此卑微、如此狭隘、如此……可笑!

  “难道……他真是那种不慕荣利、心怀天下的圣人?不!绝无可能!”

  黄朝几乎是立刻厉声否定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想起了兵围长安之初,江行舟派人秘密送给他的那本户部账册!

  那本详细罗列了关中各大门阀数百年积累的财富、田亩、人口的“厚礼”!

  那本点燃他内心贪婪烈火、驱使他疯狂屠戮的门阀“死亡名录”!

  “如果他真的淡泊超脱,为何要借我这把刀,屠尽关中门阀?

  为何要将这长安城内外,数百家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几乎连根拔起,血流成河?”

  “他是在利用我!他从一开始就在冷静地利用我!”

  黄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明悟,但随即被更深的迷雾笼罩,“可他如此处心积虑,借我之手削弱乃至铲除门阀,对他有何益处?

  难道……他自己想取大周而代之?可若真有此心,方才阵前他手握胜势,为何不顺势答应与我合作,反而……”

  各种矛盾的线索、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撕扯,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图景。

  江行舟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无力。

  突然——

  一道惨白的灵光,如同漆黑天幕中被闪电撕裂的缝隙,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他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一段尘封的记忆,一段他曾在那场奇遇中,于某卷古老道家典籍上偶然瞥见、当时并未深究的箴言,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鬼,带着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地浮现在他心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轰隆!”

  这短短的二十个字,此刻却如同九天神雷,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将他所有的困惑、不解、猜疑,炸得灰飞烟灭!

  一个冰冷、残酷、赤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如同深渊巨口,豁然洞开在他面前!

  “原来……原来如此!!”

  黄朝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那张冰冷坚硬、对他来说仍显陌生的龙椅之上。

  刹那间,冷汗如瀑,浸透了他厚重的战袍,让他如坠冰窟。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发出近乎梦呓般的、破碎的声音:

  “天地看待万物,没有偏私,无所谓仁爱与否。

  万物在天地眼中,就如同祭祀时用的草扎狗畜一般,用时陈列,用过即弃!”

  “而圣人……那些真正超脱了的圣人……他们看待世间亿万百姓,也是如此——无分贵贱贤愚,一视同仁,皆为……刍狗!”

  他猛地再次抬头,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助、彻骨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恍然!

  他终于“明白”了江行舟那“成圣”之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意味!

  “江行舟……他要成的,是这种圣!是那种超越凡俗情感、视众生为平等‘刍狗’的‘圣人’!”

  “在他那追求‘圣道’的眼中……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世俗的对错,只有……冰冷的‘道’!只有他通往成圣之路的‘需要’!”

  “门阀世家,是大周肌体上的腐肉,是阻碍某种‘新生’的‘旧刍狗’,所以他借我之手,将他们‘清理’掉,如同清扫祭坛!”

  “而我黄朝,和我麾下这十万追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乃至这关中数百万的黎民百姓……!”

  黄朝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我们……也不过是他用来‘磨练’他那颗‘圣心’,用来‘验证’他所行‘圣道’是否正确的……另一批‘刍狗’罢了!”

  “他甚至不乘胜追击,不急于杀我,并非仁慈或力有未逮!”

  “而是……他还需要我这把‘刀’!我这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足够搅动天下的‘刀’!”

  黄朝的眼神在绝望中透出一种疯狂的清醒:

  “甚至……他还需要我去巴蜀!去中原!去荆楚!去替他……继续‘清理’那些盘踞地方的门阀势力!替他扫清他成圣之路上可能存在的‘障碍’!”

  “等到有一天……我这把刀,卷刃了,钝了,或者……对于他的‘圣道’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成了新的‘障碍’……”

  黄朝不敢再深想下去!

  那种从始至终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所有的挣扎、野心、痛苦,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早已计算好的步骤,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的感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带来阵阵恶心与深入骨髓的战栗!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而悲凉至极的狂笑,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疯狂回荡,充满了对自身命运的极致嘲讽与无边绝望!

  “好一个江行舟!好一个宏图大志的‘成圣’!”

  “原来……我黄朝自诩英雄,揭竿而起,折腾了这许久,自以为是在反抗这吃人的世道,开创一番新天地……!

  结果……却不过是江行舟那庞大棋局上的一颗过河卒子!一颗用完之后就可以随手丢弃、甚至碾碎的……刍狗!”

  他无力地瘫在宽大的龙椅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目光空洞地望向殿顶那描绘着日月星辰、江山社稷的华丽藻井。

  曾经,他以为那象征着他即将掌控的天下,此刻看来,却更像一个巨大而讽刺的囚笼。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渐渐被无尽的灰暗与悲哀吞噬。

  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无力感与深沉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与江行舟之间的差距,早已超越了野心规模的大小,而是……境界层次的云泥之别!

  一个,还在人间的权力泥潭中打滚,执着于恩怨情仇、王朝更迭;

  另一个,却早已超然物外,冷眼旁观,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布局千古,只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圣道!

  他打不赢江行舟,更斗不过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圣人……刍狗……”

  黄朝喃喃自语,脸上挤出一抹扭曲的、比哭泣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清晰地预见到,自己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无法跳出江行舟布下的这个局了。

  要么,作为一把尚且好用的“刀”,被驱策着四处砍杀,直到彻底崩断;

  要么,作为一颗失去价值的“弃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那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从棋盘上抹去。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整座长安城,仿佛一头身受重创的洪荒巨兽,在无边的黑暗中默默喘息,等待未知的命运。

  而黄朝的心,比这浓稠的夜色,还要冰冷,还要黑暗,还要绝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看到了自己那早已被注定的、悲剧性的终局。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烽烟将熄未熄的关中平原上。

  羽林军大营外,一处地势微隆的土坡,江行舟青衫磊落,负手而立。

  衣袂在夜风中徐徐拂动,挟带着一股混杂了焦土、未冷鲜血与隐约尸骸气味的凉意,扑打在他沉静的面庞上。

  他极目远眺。

  视野的尽头,千年帝都长安蜷伏在渭水之滨,像一头身披重创、蛰伏喘息的洪荒巨兽。

  城头零星闪烁的火把,与巡夜叛军拖曳而过的、如同鬼魅般的呼喝,为这沉沦的巨兽更添几分凄厉与破败。

  广袤的关中大地,昔日炊烟缭绕、阡陌交通的富庶景象早已荡然无存,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死寂,以及零星散布、尚未彻底熄灭的村落余烬,猩红的光点在暗夜中明灭,如同大地被撕裂后,久久无法愈合的灼热伤疤。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名状的气息,草木灰的苦涩、血液的甜腥、以及某种更深沉腐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刺入鼻腔。

  风过荒野,送来远处野狗为争抢食物而发出的贪婪吠叫与低沉呜咽,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更遥远地方,那些家园尽毁、亲人离散的流民们,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泣。

  这一切惨淡的景象,都倒映在江行舟深邃的眼眸里。

  他面容平静如水,胸腔之下,那颗心脏却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传来一阵阵隐晦而沉钝的刺痛。

  死了……太多人了。

  关中千百年积累下的繁华与稠密人烟,在这场由他亲手引导、假黄朝之力执行的滔天浩劫里,几乎全空了,百姓逃散,根基动摇。

  那些盘根错节、吮吸民髓的门阀世家,固然罪该万死。

  但那些依附其生存的佃农、仆役,那些世代耕耘于此的寻常百姓,又何其无辜?

  他们的血,同样汩汩流淌,浸透了这片曾经肥沃的土地。

  这代价,太沉重了。

  沉重到令他这般心志如铁之人,亦无法全然漠视,那灵魂深处传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他缓缓阖上眼帘,白日战场的惨烈景象不受控制地浮现:羽林军勋贵子弟临死前那惊骇扭曲的面容,黄朝军中那些被煽动起来、眼神浑浊只剩下掠夺与杀戮欲望的流民身影……

  但是——

  他倏然睁眼!

  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恻隐与波澜,顷刻间被一种更为凛冽、更为坚硬的寒光所吞噬、取代!

  “这天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忽于夜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何曾有过只享滔天好处,却无须付出丝毫代价的便宜事?”

  “妄想不伤及无辜,不流一滴鲜血,便能扳倒那些在关中盘踞千载、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门阀世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而冰冷的弧度,“痴人说梦!是迂腐书生的天真臆想!是……妇人之仁的呓语!”

  “旧日的秩序堡垒,本就是由鲜血与白骨垒砌而成!欲要将其摧垮,唯有施以更暴烈的火焰与钢铁!”

  “打破一个陈腐世界,必然伴随剥肤之痛与锥心牺牲。此乃……天道循环之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这沉沉夜幕:

  “关中的门阀,便是生长在这片沃土上的最大毒瘤!他们壅塞仕途,垄断田亩,吸食民膏!有他们一日,黎民便永世为牛马,这片土地亦永无真正复苏之机!”

  “黄朝……这柄我借来的锋锐快刀,虽戾气深重,却也终究是替这天下,将这最大的毒瘤,连根掘起了!”

  想到魏氏等巨室轰然倒塌,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彻骨之意。

  “如今,这片关中的土地虽疮痍遍体,却也终于……干净了。”

  他深深吸入一口夹杂着硝烟与寒意的空气,胸膛微微起伏。

  “接下来……”

  他的视线,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的阻隔,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那里是汉中与巴蜀的所在!

  “汉中的米粮之仓,巴蜀的天府之国……那里,同样盘踞着不逊于关中的豪强巨室,门阀世家!他们倚仗山川之险,割据自雄,同样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百姓头顶的沉重枷锁!”

  一丝冷酷至极的算计,在他眼底悄然闪过。

  “黄朝这柄凶刀,既已出鞘饮血,岂能容他轻易归匣?更不能让他在关中这片烧焦的废土上,磨损了锋刃!”

  “他需要新的猎物,去填饱麾下那十万渴望掠夺的饿狼之腹!也需要新的地盘,来缓解眼下坐困长安的窘迫之境!”

  “而我……正需要他这把刀,去将西南腹地的荆棘险阻,也一并铲除干净!”

  驱虎吞狼!

  将这头已尝尽血腥滋味的猛虎,从关中这片即将榨干价值的泥沼,驱赶到汉中、巴蜀那片更为富庶、尚未经大规模蹂躏的新猎场!

  让他去撕咬那里的地头蛇,搅动那里沉寂的死水!

  “届时……”

  江行舟的嘴角,再次浮现那抹高深莫测的弧度,“无论虎噬狼,狼伤虎,抑或是……两败俱伤,元气大损……”

  “于我,于亟待中兴的朝廷,于这片渴求新生的天下苍生而言……皆是最为有利的结局。”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拢,仿佛要将那遥远的西南锦绣山河,尽数虚握于掌中。

  “黄朝……”

  他轻声低语,如同在为一颗注定奔赴终局的棋子送行,“你的征途,尚未终结……”

  “汉中的古栈道,巴蜀的剑门关,正静候着你……去踏为齑粉。”

  夜风陡然转烈,带着宿命般的肃杀之气,卷起地上尘沙。

  江行舟蓦然转身,步履沉稳,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他的背影在苍茫夜色中,拉出一道孤直而决绝的剪影。

  为荡平大周圣朝这累世门阀,为换取那海晏河清的天下宏图,他甘愿双手染尽血腥,行此霹雳手段。

  纵然脚下踏着累累白骨,身后背负万千骂名。

  只因他深信不疑——

  唯经浴火,方能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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