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一搏?玉石俱焚?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看着下方尚且年轻的儿子们,想到可能因此引发的全面战争、血流成河,甚至朱家血脉可能因此断绝……他眼中的厉色几度闪烁,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罢了……若真是天意亡明,对方真有鬼神莫测之能……强行抵抗,或许只会带来更惨烈的结局。
不如……暂且隐忍,虚与委蛇,保存实力,以待将来。至少,要先保住朱家这些骨血。
“父皇!外面的声音不对!”朱棣已经霍然起身,手按向了腰间,他久经战阵,对军队行动的声响异常敏感。其他皇子也纷纷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望向殿外。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儿子们,声音异常平静:“都坐下。”
众皇子愕然。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朱元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更不许反抗。听到了吗?”
“父皇?”朱棣等人大急。
“这是命令!”朱元璋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
众皇子虽然满心不解与愤懑,但在父亲积威之下,只得悻悻然重新落座,但个个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停在了华盖殿外。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朱棣等人立刻瞪大眼睛望去,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然而,当先走进来的人,却让他们瞬间呆若木鸡!
“大……大哥?”朱棣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太子朱标!
但此刻的朱标,身穿一袭明黄色的龙袍。
虽然那龙袍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宽大不合体(是偷的朱元璋的龙袍,仓促间也找不到更合身的),但他昂首挺胸,努力摆出一副睥睨威严的姿态,倒真有几分帝王的样子。
在朱标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才是李愔和李渊。李愔一身大唐亲王服,神色平淡,李渊则穿着大唐龙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们身后,只跟着寥寥数名身着奇异轻甲的“幽州近卫”,还有李愔的侍卫。
朱元璋也愣住了。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打头阵的,穿着龙袍走进来的,会是自己的儿子朱标。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标儿被挟持了?被逼着穿上龙袍当傀儡?可看他的样子,虽然紧张,但眼神里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朱元璋脑中飞快转动,目光越过表情古怪的儿子,直接落在了李愔和李渊身上。
朱标见父皇看向自己身后,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用他自认为最威严的语气开口道:“爹!您看……儿臣穿这身龙袍,好看吗?”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朱棣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还是他们那位温和仁爱的大哥吗?
朱元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隐现,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向李愔和李渊,沉声道:“李老先生,这是何意?可否给朕一个解释?”
朱标被父皇那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强行撑起来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李渊笑呵呵地上前一步,仿佛没看见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对着朱元璋拱了拱手:“老朱啊,咱们都老了。这天下,这江山,是时候交给年轻人去折腾了。咱们这些老家伙,该放手时就得放手,享享清福,多活几年,看看更大的世界,不好吗?”
“放肆!你是何人?安敢在此胡言乱语,对父皇不敬!”秦王朱樉脾气火爆,见这陌生老头对父皇言语随意,顿时拍案而起,怒声呵斥。
李愔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他身后一名近卫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近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朱樉面前。
朱樉大惊,下意识就要挥拳格挡,但他那点功夫,在这经过游戏世界千锤百炼的近卫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只听“砰”一声闷响,朱樉只觉得腹部遭到重击,剧痛传来,整个人弯成了虾米,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殿内众皇子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怒,但看到父皇依旧端坐不动,又想起父皇刚才的严令,只得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将朱樉扶起,怒视着李愔等人。
朱元璋对儿子的吃亏似乎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渊身上,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李老先生,不必绕弯子了。你们费尽心机,演这一出戏,究竟意欲何为?是想要我大明江山,还是另有所图?不妨直言。”
李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朱,你想岔了,也想复杂了。我们对你大明江山,真没什么兴趣。今日此举,看似唐突,实则也是为你朱家,为大明,求一个长治久安。”
他看着朱元璋疑惑的眼神,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我们的提议很简单。明日早朝,你下诏,禅位于太子朱标。”
朱元璋眉头紧锁,这和他预想的又不一样。传位给标儿?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啊?对方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逼他做一件他本来就要做的事?这说不通。
李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你禅位之后,我大唐愿与大明,正式缔结盟约。约定双方永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御外辱。如何?”
“结盟?永不为敌?”朱元璋更加困惑了。对方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和通道,若真有侵略之心,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打过来就是了。
逼他退位,再结盟?逻辑上似乎说不通……除非,他们真的志不在此,另有所求,并且需要大明以一个稳定的合作态度来配合?比如之前提到的“借道”征伐异族?
电光石火间,朱元璋似乎想通了什么。如果对方的目标真是那些塞外异族,那么一个内部稳定、且愿意合作的大明,确实比一个敌对或混乱的大明更有价值。
逼他退位,或许是为了扶植一个更“听话”、更便于合作的继承人,同时也能展示肌肉,确保大明不敢背盟?
虽然这依然显得很霸道,很憋屈,但相比于亡国灭种,似乎……又是可以接受的选项?
尤其是对方还给出了“结盟”、“互不侵犯”的承诺。尽管这承诺的效力有待商榷,但至少是个台阶。
无数的念头在朱元璋脑中闪过,利弊权衡,最终,他看着神色坦然的李渊,又瞥了一眼穿着自己龙袍、表情复杂的儿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朕……”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应下了。”
李渊脸上笑容更盛,他走上前几步,来到朱元璋的御案前,低声说道:“老弟啊,放宽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时候,退一步,舍弃些虚名和眼前的权柄,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得到更实在的东西。
比如……健康,寿命,还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与见识。这些,难道不比枯坐在这龙椅上,日日劳心伤神,强上百倍?”
朱元璋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渊。李渊却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对他眨了眨眼。
殿内,朱棣等人听着父皇竟然真的答应了“禅位”,虽然对象是大哥,依旧觉得无比荒诞和屈辱,但父皇的威严和方才那近卫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而穿着龙袍的朱标,则心情复杂至极,有即将“上位”的兴奋,更有对接下来如何面对父皇和兄弟们的深深忧虑。
后面的宴会也只有李渊等人吃了点东西,朱元璋等人都没有那个心思。
朱标也被父亲兄弟的眼神瞪的有些心惊胆战。
就这样时间来到第二天上朝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