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啊,”李愔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大明皇孙,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你……真的想好了?这可开不得玩笑。皇爷爷他们跟你说那些,或许有逗你玩的成分,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但你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选。别一时冲动,也别光听别人怎么说。”
朱雄英抬起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眼神却清澈而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哥,我知道李爷爷有时候是拿那些造反啊、夺位的话逗我玩。但有些道理,李爷爷说得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小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栏杆:“先生教过我历史,也给我讲过故事。从古至今,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还少吗?秦皇汉武,唐宗,呃……哪个朝代没有?我皇爷爷现在是能镇住所有人,皇叔们也都听我爹的。可将来呢?”
小家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皇爷爷总会老的,我爹……我爹虽然好,但他太温和了。
万一将来皇爷爷不在了,那些有能耐、有兵权的皇叔们,真能一直甘心吗?就算他们不想,他们身边的人呢?会不会怂恿他们?
到时候,我爹怎么办?我又怎么办?与其将来提心吊胆,看着一家人可能因为那个位子生出猜忌、甚至兵戎相见,不如我现在就把它拿到手!”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决绝光芒:“这个位子,按照规矩,本来就是我爹的,以后也应该是我的。我提前拿过来,名正言顺!
再加上有皇爷爷和我爹在,他们现在不敢的,而且大哥你们露一下面,足够震慑住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让他们知道,有些念头,想都不要想!皇叔们没了指望,自然也就收了心思,安安分分做他们的王爷。我还小,他们根本也耗不过我。”
一番话,逻辑清晰,目标明确,不愧为老朱的好大孙,也不枉老朱那么疼爱他,这聪慧确实不凡。
李愔听着,心中也是暗叹。李渊那老狐狸,果然不只是单纯逗孩子玩,怕是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将一些帝王心术、权力制衡的观念,灌输给了这个聪明早慧的小家伙。
而朱雄英自己,身处皇家,耳濡目染,恐怕也早就对权力,有了一丝朦胧的认知。
只是以前年纪太小,未曾深想,如今有了这神奇的际遇和“靠山”,也思考的多了一些。
或许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位注定要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皇长孙而言,早点认清现实,掌握主动,未必是坏事。
李愔伸出手,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声音温和下来:“你想清楚了,就好。大哥支持你。等你真的坐上那个位子,大哥送你一份大礼。”
朱雄英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得到信任和支持的喜悦,驱散了方才的凝重:“嗯!谢谢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把那些不听话的坏人都打跑!”
“好,一起。”李愔笑了笑,“去玩吧,别总想这些沉重的事。”
“嗯!大哥,那我先走啦!”朱雄英用力点头,身影渐渐淡去,传送离开。
李愔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摇摇头,也传送离开了王城。
……
凤凰城。
如今的凤凰城街道上热闹了不少。李世民、李渊等人将部分绝对忠诚的部属引入了这个世界,他们在此训练、提升,使得这座奇幻之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李愔骑着专属的华丽坐骑,在四名沉默的金甲侍卫、一头威猛白虎以及一尊高达四米、身披铠甲、手持巨型骨质镰刀的恐怖死亡生物的簇拥下,缓缓行走在街道上。
这般拉风的造型和头顶那耀眼的国王称号,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
行至城门附近时,李愔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那人身着明显是大明制式的精良铠甲,腰佩长剑,正站在城门内安全区的边缘,眼巴巴地望着城外那些组队猎杀怪物的唐军士卒和部分近卫。
他脸上有羡慕,有跃跃欲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正是大明太子,朱标。
朱标身上的铠甲在大明算是顶尖工艺,防护力不俗。但在这游戏世界,面对那些动辄皮糙肉厚、爪牙锋利、甚至带有特殊能力的怪物,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为了安全起见,马皇后和朱元璋早就叮嘱过他,在没有合适的装备和足够的了解前,最好不要轻易出城冒险。所以,他只能在这里望怪兴叹。
不过,这对朱标而言,已经带来了天大的好处。虽然暂时无法通过战斗提升,但他那经过初步强化的体质,放在大明世界,已是骇人听闻。
历史上他可能遭遇的病痛缠身,英年早逝的命运,至少从现在的身体基础上,基本上不可能了。
当然,若是有人下毒暗害另当别论,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寻常毒物的抵抗力也必然大增。
更何况,等他儿子朱雄英真正掌握大权,能够让李愔转换钱银,为他打造装备,就可以继续提升。
所谓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李愔示意随从停下,独自下马,走到了朱标身边。
“太子殿下,有闲暇吗?聊聊?”李愔开口道。
朱标早就注意到了李愔这一行人的到来,那造型想不注意都难。他露出温和笑容,转身拱手:“汉王殿下相邀,荣幸之至。”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城外那些奋力搏杀的士卒。李愔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太子殿下,冒昧问一句,你的梦想,或者说,你这一生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朱标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略作思索,答道:“梦想么……自然是希望大明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百姓能安居乐业,再无战乱饥馑之苦。”
这很标准,符合他储君身份的答案,真诚,但也宏大。
李愔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得更直接:“那……太子殿下,你自己想不想做皇帝?”
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了几分,露出底下的一丝疲惫与无奈。
“如果……如果有的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李愔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想。太累了,责任太大,担子太重,每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有时候看着父皇批阅奏章到深夜,看着他为天下事操碎了心,我就觉得那个位子,坐上去,可能就没法再做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可是……没得选啊。我是长子,是嫡子,是太子。这个位置,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
我不坐,我的弟弟们就会想坐。到时候,为了争这个位子,兄弟相争,朝堂动荡,天下不宁……那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必须坐上去,稳住它。这是我的责任,逃不掉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颇为动情,显露出朱标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他并非没有野心,而是被巨大的责任感和对潜在动荡的忧虑所压制,甚至有些畏惧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所带来的孤寂与重负。
李愔听了,却是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标哥啊,你的思想,得变一变了。你都到了这里,见识了这超凡脱俗的力量,你觉得,你那些兄弟们将来知道了这里的存在,还会只盯着大明皇宫里那把椅子吗?”
朱标一愣,不解地看向李愔。这话是什么意思?
“标哥,”李愔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你说让雄英来做皇帝,怎么样?”
朱标更懵了。雄英本来就是他的嫡长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这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我的意思是,”李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帮忙,现在就让雄英上位。等他成功了,名分大义定下,再下旨让你和你爹继续处理政务。
这样一来,皇位归属尘埃落定,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灭了。
毕竟,和一个拥有我们这种后台的皇帝争,谁有那个胆子?谁又有那个能力?”
“你们想干什么?!”朱标的脸色骤然一变,温和尽去,眉头紧锁,眼中露出警惕。事关皇位传承,国本所系,由不得他不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