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与徐世绩率领南线唐军主力抵达定襄时,看到的已是一座秩序初定、空气中却仍残留着烽烟与血腥气息的崭新边城雏形。
往来穿梭的除了唐军将士,还有许多面色恭顺,埋头劳作的突厥俘虏。
交接在简易的新都护府正堂进行。李愔并未过多寒暄,将一幅标注着各部落最新动向、残余反抗势力分布、已归附头人名录以及道路修建进度的巨大舆图,连同厚厚的文书档案,一并交给了李靖。
“卫国公,李都督,”李愔的声音平稳,“定襄及周边三百里内,大局已定。都护府架子已搭起,尔等处理一下即可。
残余的颉利死硬分子,多逃窜至西北狼山、东北室韦交界一带,不成气候,孤会率军清理。
而你们最重要的,是这条通往幽州的直道,”他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那条醒目的灰白色粗线上,“必须不惜代价,尽快贯通!此乃掌控草原命脉所在。所有的奴隶都加入其中,务必快速贯通。”
李靖与徐世绩肃然听着,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亲王条理清晰的部署,心中感叹: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位深谋远虑、杀伐果断的雄主。
“殿下放心,老夫与懋功定当遵照殿下方略,稳固后方,推进直道,抚辑流散,绝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李靖郑重抱拳。
“如此,此处就拜托二位了。”李愔点头,随即下令,“近卫军留五百人,协助卫国公处理棘手事务,并保卫都护府。幽州其余兵马,即刻随孤开拔。”
他没有在定襄多做一日停留。定襄的胜利只是开始,他的目标远比一座王庭更加辽阔。
休整数日后,补充了粮草、更换了缴获的优良战马(秦琼所部三万步兵也全部实现了“骡马化”,虽不能像骑兵一样冲锋,但机动性大增),一支前所未有的纯骑兵大军在定襄城外集结完毕。
五万余人,人人有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李愔将大军分为四路:
东路,由秦琼统领,率一万五千骑,向东北方向,扫荡室韦、契丹交界地区,并探查辽东动向。
西路,由程咬金统领,率一万五千骑,向西北狼山、燕然山方向,清剿颉利残部,并向薛延陀发起进攻。
南路(偏西),由尉迟敬德统领,率一万骑,向南偏西回旋,扫荡阴山以北至黄河河套地区的零星抵抗,并与南线唐军保持联系。
李愔自领中军近一万五千人,作为策应和打击核心,沿着中路向正北偏东方向,直插草原腹地,最终目标是——北海(贝加尔湖)!
近卫军也分成了四部,当做大军前锋。
“此次扫荡,目的有三!”出征前,李愔立于高台,声音传遍全军,“其一,彻底肃清顽抗,犁庭扫穴。
其二,收缴各部牲畜财物,以战养战,充实军资。
其三,收拢人口,无论是战俘还是普通牧民,尽数南迁,安置于定襄、幽州沿线,筑路、垦荒、实边。
凡有部落,限期至指定地点归附,可纳入大唐子民。逾期不至或抵抗者,视为叛逆,大军过处,男为奴女为婢,抵抗者杀无赦。”
命令冷酷而清晰。这不是传统的击溃战,而是带着强烈征服与掠夺的清理,此战过后,再无突厥部落,有也是归属大唐的突厥人,就算归附,李愔也会分散他们,让他们成不了事。
四路大军,如同四把巨大的铁犁,轰然开进草原深处。马蹄声震动了沉睡的草海,唐军的旗帜所到之处,带来的不仅是死亡,更有秩序的重塑。
李愔的中军行动最为迅猛。有着李愔作为锋尖,每每遭遇抵抗,无论是数百人的小部落还是试图集结的数千上万人队伍,都在李愔那如神似魔的屠戮下迅速崩溃。
随后李靖和徐世绩率军收尾,协调各路,处理源源不断送回的俘虏、牲畜和财物。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迁徙与大清洗。
成群的牛羊马匹被驱赶向南,连绵不绝的俘虏队伍在骑兵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走向未知的南方。财富在流动,人口在迁徙,旧的部落体系在铁蹄下分崩离析。
人多了,心思就杂,叛乱几乎不可避免。尤其是在长途迁徙,前途未卜的俘虏中,以及一些表面归附,暗中不甘的部落里。
第一次大规模叛乱发生在一个被强制南迁的大型部落中。几名原部落贵族利用夜色的掩护,煽动数千俘虏,杀死看守的少量唐军辅兵,抢夺武器马匹,试图向北逃窜。
消息传到中军时,李愔正在研究地图。他头也没抬,只对传令兵说了两个字:“杀鸡儆猴,一个不留。”
程咬金一部恰好在那附近,接到命令后,这位混世魔王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亲率五百近卫军,以及三千精锐的骑兵,追上叛乱的队伍。没有劝降,没有谈判,只有最残酷的屠杀。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数千叛乱的俘虏连同他们的家人,被斩杀殆尽,草原被染红了一大片。
第二次叛乱规模更大,涉及几个暗中勾结,试图伏击一支唐军运输队的部落。
这一次,李愔亲自率近卫军赶到。还是不接受投降。
箭雨覆盖了营地,骑兵随后发起冲锋。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那个营地的人,都在杀戮的范围之内。
李愔骑在兽王背上,冷漠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他要传递的信息很简单:归顺,可活。叛乱,则血脉断绝。
两次血腥无情的镇压之后,消息如同最冷的寒风传遍草原,再也没有成规模的叛乱发生。
剩下的部落和俘虏们,彻底认清了现实。那位骑虎的汉王,不仅有天神般的力量,更有魔鬼般的冷酷。反抗,意味着真正的族灭。
当李愔的中军一路向北,兵锋逼近薛延陀的势力范围时,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夷男派来了使者。
使者带来了丰厚的礼物,并恭敬地献上了一个沉重的木匣——里面是突厥颉利可汗的头颅。夷男表示愿意臣服大唐,永为藩属,只求李愔罢兵。
大帐内,众将看着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又看向李愔。接受薛延陀的投降,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兵不血刃地稳定大片草原。
李愔却只是瞥了那头颅一眼,便对使者冷冷道:“将此物带回去,还给夷男。告诉他,本王征讨不臣,非为受降。
薛延陀若想存续,限其部众三十日内,南迁至安北都护府指定牧场,头人贵族需亲至定襄请罪。逾期,大唐天军顷刻而至。”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仓皇而退。
夷男接到回复,又惊又怒。他意识到,这位大唐汉王要的不是名义上的臣服,而是彻底的控制。
犹豫再三,在唐军压倒性的兵威面前,夷男最终选择了最理智,也最无奈的做法——跑!
他抛下了大量难以携带的牛羊财物,裹挟着核心部落和精锐战士,向着更北方、更寒冷的未知之地,开始了悲壮的大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