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捻着胡须，率先答道：“陛下，恕臣直言。汉王殿下在幽州所为——清丈田亩、重定户籍、减赋裁冗、追缴不法，乃至以雷霆手段扫除抗拒新政的当地豪强……桩桩件件，已非触动世家利益那般简单，而是近乎将其连根拔起。
幽州境内的范阳卢氏分支、清河崔氏旁系，还有那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直接遭到了清洗。双方血仇已结，根本无转圜余地。
在那些世家眼中，若让汉王殿下这般行事风格延续下去，乃至有朝一日权柄更重，他们恐怕真的难有活路。此非利益之争，已是生存之斗。”
李世民默默点头，房玄龄的分析切中要害。老六在幽州的作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整顿吏治，而是一场对旧有地方权力结构的彻底颠覆。
世家大族正是李愔重点打击的对象。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陛下，”杜如晦接过话头，“事已至此，矛盾公开，骑虎难下。为今之计，朝廷首要在稳。臣以为，可从两方面着手，行安抚之策，以求暂稳大局，避免剧烈动荡。”
“哦？克明详细说来。”李世民抬眼。
“其一，对汉王殿下。”杜如晦道，“陛下可下旨，以‘行事操切、擅启边衅、杀戮过甚’等名义，对殿下加以申饬。可象征性削减其食邑若干户，或罚俸若干。
此举意在向朝野，尤其是向那些躁动不安的世家表明：朝廷并非一味纵容汉王，对其过激行为亦有约束。
如此一来，世家至少在明面上，失去了公然指责朝廷偏袒，煽动更大风波的由头。”
“其二，对受损的世家。”他顿了顿，“陛下可酌情给予一些补偿或安抚。比如，在其他方面，如官员选拔上给予这些世家一些甜头，以示朝廷并未忘记他们，仍愿给他们留有余地。双管齐下，或可暂时压住他们的激烈反弹，赢得时间。”
李世民沉吟着。杜如晦的法子，是典型的政治平衡术。
训斥李愔，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削减食邑？那小子靠精盐和草原掠夺，怕是富得流油，根本不在乎那点俸禄。罚俸？更是笑话。
关键是这个态度必须要有。甚至可以加个无召永不得返京。
这个名头听起来严厉，实则空泛。召不召，何时召，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克明所言，老成谋国。”李世民缓缓道，“眼下局势，确需先稳住。具体措辞与分寸，还需仔细斟酌。”
然而，一直沉默倾听的长孙无忌，此时却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陛下，房相、杜相所虑，乃眼前维稳之策，自是必要。然臣所忧者，在于将来。”
他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尽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毕竟李愔的强势对他外甥太子承乾的地位构成潜在威胁），但更多的确实是出于对朝廷长远稳定的忧虑：“汉王殿下手握此等‘仙缘’，可于彼界练兵强军。其在幽州推行新政，虽触怒世家，却也收拢民心，更凭赫赫战功震慑北疆。
假以时日，幽州军在其麾下，必成一支朝廷难以制衡的强军。
届时，若殿下稍有异志，或即便殿下无此心，其麾下骄兵悍将为求功业，行那黄袍加身之事，则朝廷何以制之？此非社稷之福啊，陛下！”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这个他岂能不知？他太知道了。从李愔展现出那非人武力，从李愔在幽州大刀阔斧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地行事开始，这个隐忧就如影随形。
一个无法掌控的皇子，对中央皇权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辅机啊，”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警告的意味，“你所虑，朕岂能不知？然，此‘仙缘’，根子在愔儿。吾等今日能入此门，窥此造化，实乃愔儿允准之恩。饮水思源，不可或忘。”
他顿了顿，语气转重，目光扫过三位重臣：“更关键者，愔儿对此界，拥有绝高权限。人员去留，资源分配，乃至某些根本规则，恐怕皆在其一念之间。
莫忘了，他离京之时，便已身负不亚于元霸之勇力。而今在那界中历练日久，其实力到了何种地步，朕亦难以估量。”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敲打。提醒长孙无忌，也提醒在场所有人：李愔不仅拥有世俗的军队和地盘，更掌握着这超越凡俗的“仙境”核心。与他为敌，后果难料。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陛下明鉴，臣绝无他意！臣只是忧心国本。”
他迅速调整语气，“臣之意是，既然汉王殿下允我等进入此界，何不借此良机，也为朝廷，为陛下，培养一支忠诚可靠的新军？
若朝廷手中亦有一支得此界强化、战力超群的精锐，则无论是对外震慑突厥，对内安抚四方，乃至确保纲纪不乱，皆大有裨益。
届时，纵有世家动荡，或某些边镇力量失衡，朝廷亦有底气从容应对，不致掣肘。”
这个提议，倒是将私心包装在了公义之下。朝廷掌握强大力量，本身确是正当需求。
李世民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辅机此议，倒是在理。回头朕自会询问愔儿。想来，他既允皇室成员与心腹重臣进入，应不反对朝廷选拔忠诚将士入内历练。只是，”
他语气转厉，“人选必须严格审查，宁缺毋滥！此界之秘，关乎国运，绝不可泄露，更不可让心怀叵测之辈混入！”
“陛下圣明！”三人齐声应道。
正说着，不远处，长孙皇后与杨妃、阴妃联袂而来。
李世民见状，对长孙无忌三人挥挥手：“好了，诸卿既已略知此界玄妙，不妨趁此机会，快速提升一下吧。朕还有些家事要谈。”
“臣等告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躬身一礼，向旁边走去。
李世民迎上三位后妃。
“二郎，”长孙皇后柔声道，“与辅机他们谈得如何？”
“大致议定了安抚之策。”李世民简略说了，随即问起他最关心的事：“观音婢，杨妃，朕欲挑选一批绝对忠诚可靠的禁军将士，入此界历练，以增强朝廷武力，你们看愔儿会应允否？可有甚章程需要注意？”
杨妃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杨妃温言道：“陛下，愔儿曾言，此界虽由他主导，但亦愿见大唐强盛。朝廷欲派人进入历练，想来他应不会反对。
只是，确如陛下所虑，人选至关紧要。且初入者实力低微，需从清源村循序渐进，耗费时日不短。另外，一支队伍进入此界，兵器铠甲花费亦是不菲，陛下需早做准备。”
“花费无妨，朝廷可以拨付。”李世民点头，又看向杨妃，“朕观叔宝在此界威猛无俦，听闻是习得了彼界的‘仙法’？不知朕与辅机他们，可否也……”
这才是他此刻更关心的问题。见识过秦琼的神勇，谁不想拥有那样的力量？
杨妃微微一笑，早有准备。她取出几本封面古朴的书籍，正是李愔之前留给她的技能书。“陛下，此乃愔儿所留的基础法门。这一本是《召唤骷髅战士》，可召唤一具骷髅助战，但需一定精神力支撑，初学使用时恐有不适，宜慎用。
这一本是《巡捕野兽》，可用于抓捕怪物为战宠，然需目标虚弱且自身与其实力不能相差过大，最好有人协助制伏。
这一本则是《小火球术》，乃最基础的攻击法术，消耗甚微，适合初学者熟悉法力运转，感到精神疲惫时停下即可。”
她将三本技能书递给李世民，又将一根精美的法杖交给李世民：“此杖乃愔儿所赠，臣妾也用不到了，便送与陛下吧。”
长孙皇后也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二郎，此界花费皆需银钱。这些你先拿着，购置必备之物。”
李世民接过技能书、法杖和银钱，心中一定。有仙术可学，便意味着自己也能真正踏上这条超凡之路。
然后他在长孙皇后带领下回到凤凰城，建立了自己的家族和帮会。
当他了解到，可以通过车夫进行付费传送，瞬间抵达指定地点时，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明白，秦琼那家伙，多半是存了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武力和坐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