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放弃了章法，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拳打、脚踢、摔砸、擒拿……凭借着远胜李世民的力量、速度和耐力，进行着单方面的“殴打”。
李世民不是没反抗。他起初还试图格挡、闪避、甚至反击。
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父亲的力气大得离谱，速度快得惊人，反应更是敏锐异常。
自己那些战场上学来的杀人技，在此刻的父亲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他就像一个沙包，被李渊以各种姿势摔打、抛掷。
惨叫声、闷哼声、身体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在决斗场中不绝于耳。
虽然每一次重击都不会造成真正的致命伤（决斗场规则保护），但那百分之百模拟的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长孙皇后站在场边，看得心惊肉跳，又有些哭笑不得。她几次想开口劝阻，但看到公公那副畅快淋漓、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的模样，又想到丈夫当年的“壮举”，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偏过头去，有些不忍再看。
终于，当李世民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石台中央，眼神涣散，鼻青脸肿（虽然一会儿就会恢复），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时，李渊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神清气爽地长吁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从未如此舒畅痛快过。
原来“教育”儿子，尤其是教育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又无奈的皇帝儿子，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他踱步到瘫软的李世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嘴里还不忘嘲讽：
“哼！天策上将？不过如此嘛！不堪一击！”
“二郎啊，不是为父说你，当上皇帝，这武艺可就懈怠喽！这可不行！”
“身子骨还是要勤加操练，免得将来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可就丢尽我李家的脸了！”
句句扎心，字字诛耳。
李世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父亲那毫不留情的奚落，感受着全身无处不在地酸痛，欲哭无泪，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老头子到底吃了什么仙丹！还有……观音婢和愔儿，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李渊嘲讽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看向场边的长孙皇后，以及不知何时闻讯赶来、此刻正在长孙无垢后面探头探脑的李承乾、李泰、李恪等皇子，还有一脸担忧的杨妃、阴妃等人。
“无垢，杨妃，他就交给你们照料了。”李渊大手一挥，恢复了太上皇的派头，“朕打累了，去找愔儿聊聊，看看他那边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说罢，他翻身骑上那头一直安静等待的猛虎，那骷髅战士也默默跟在他身后。
在一群皇子公主想笑又使劲憋着的古怪表情注视下，李渊大爷骑着老虎，带着骷髅，优哉游哉地离开了决斗场，深藏功与名。
长孙皇后和杨妃等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眼神呆滞的李世民搀扶起来。
“陛下/二郎，您没事吧？”女眷们关切地问。
李世民任由她们搀扶着，目光缓缓聚焦，扫过妻子担忧的脸，扫过妃嫔们想笑又忍着的表情，最后，定格在远处那几个表情古怪的儿子身上。
李承乾、李泰、李恪等人接触到父亲那“核善”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废话，此时不跑，留下来当出气筒吗？他们可没爷爷那么猛，敢按着父皇揍！
“朕……没事。”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无比的脖颈，感受着身体虽然剧痛却奇迹般没有受伤的诡异状态，再回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心中的震撼、憋屈、困惑，最终都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长孙皇后，语气干涩：“观音婢，现在……可以详细告诉朕，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还有，愔儿那小子现在何处？”
他知道，自己过往的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一个全新、充满无限可能与未知的世界，已经在他面前敞开了大门。
而那个将他“拒之门外”许久、又间接导致他今日被“毒打”一顿的六儿子，无疑就是这扇大门的钥匙，以及这一切风云变幻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