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正式册封诏书后,李愔并未在长安多做停留。他如今是开府仪同三司的汉王、幽州大都督,自有属官依照规制筹备就藩仪仗与行装,这些琐事无需他费心。
他真正需要安排的,是皇庄那些跟随他的庄户,庄户们虽然不解,但在双儿和护卫队成员的安抚下,已开始默默收拾家中细软,准备随之北上。
李愔特意抽空进宫,向杨妃正式辞行。母子二人在殿内说了许久的话,杨妃眼含泪光,反复叮嘱北方苦寒,务必珍重,遇事多与秦琼商议。
李愔一一应下,宽慰母亲,言及在游戏世界亦可时常相见,杨妃这才稍减离愁。
他又去拜别了阴妃、长孙皇后,与李承乾、李泰等兄弟也做了告别。
离京前两日,李愔做了一件颇为轰动的事。他带数名亲卫,轻装简从进入了长安近郊的终南山。
一日后,当一行人归来时,长安城的百姓与守军惊愕地看到,那位年幼的汉王殿下,竟骑着一头体型异常雄壮,毛色斑斓的猛虎,不疾不徐地自城门而入。
那猛虎体型硕大,顾盼自雄,百兽之王的威势即便收敛,也足以让寻常马匹惊惧倒退、行人辟易。
而骑在虎背上的李愔,玄衣劲装,神色从容,手上则提着一对让不少老兵瞳孔骤缩的兵器——擂鼓瓮金锤。
那对金锤看似随意地挂在虎身两侧,随着猛虎的步伐微微晃动,阳光下,暗金色的锤头与粗如儿臂的乌黑锁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老……老刘,我没看花眼吧?那锤子……”城门口,一名缺了只耳朵的老卒颤声问旁边的同伴。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死死盯着那对越来越近的金锤,嘴唇哆嗦着:“是……是它!西府赵王的擂鼓瓮金锤!没错,我当年在洛阳城外见过!一锤下去,人马俱碎……这、这六皇子殿下,他怎么能……”
“降龙伏虎,手提金锤……这、这莫不是赵王殿下转世?”周围认出那对凶器的老兵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李愔骑虎招摇过市,径直返回汉王府。这一幕,如同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长安大街小巷。
结合之前朝堂上关于他天生神力的种种传闻,以及陛下力排众议授其北疆重权的举动,一个令人震撼的形象,在长安百姓的心中树立起来:六皇子李愔,非但能降服猛虎为坐骑,更疑似拥有不亚于昔日西府赵王李元霸的无敌勇力,怪不得被陛下派去镇守北疆。
“第二个西府赵王”的称号,不胫而走。只是,这次的“赵王”,似乎并非痴愚之人。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离京之日,天色微明,寒风乍起。灞桥之外,长亭之侧,庞大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李愔的亲王卤簿仪仗庄重威严,两百名由百骑司及北衙禁军中精选而出,装备精良的护卫亲兵肃立两侧。
后面是装载着粮草、朝廷赏赐以及皇庄家眷行李的连绵车队。
李愔本人依旧骑着那头雄健的猛虎,身侧是骑马跟随的双儿。他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玄色戎装,外罩一件锦边貂裘,虽面容稚嫩,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约定的汇合地点,秦琼早已率五千精锐步卒列阵等候。这些士卒皆是从北疆轮换回来休整的边军老卒,军容严整,杀气内敛,显然是一支能战之师。
秦琼一身明光铠,外罩战袍,虽面色仍带病容,但立马阵前,依旧如标枪般挺直。
让李愔略感意外的是,送行的阵容颇为隆重。李世民携长孙皇后亲至,太上皇李渊也在侍从搀扶下立于道旁,杨妃、阴妃等后宫妃嫔,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蜀王李恪等一众皇子,以及房玄龄、杜如晦等数位重臣,竟都来了。
李愔连忙下虎,上前一一见礼。
李世民看着这个即将远行的儿子,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北疆就交给你了,遇事持重,多与叔宝、玄道商议。”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愔躬身。
长孙皇后温言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赐下一些御寒的衣物药材。李渊则是笑呵呵的随意说了两句。
杨妃眼眶泛红,拉着李愔的手,千叮万嘱,直到李愔再三保证会小心,并言明随时可报平安,她才勉强松开手。
与李承乾、李泰等人,自是也是客套告别。
时辰已到,朝阳跃出地平线,给肃杀的队伍镀上一层金边。
李愔翻身上虎,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亲人与巍峨的长安城,举起手臂,向前一挥。
“出发!”
号角长鸣,旌旗展动。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缓缓苏醒的长龙,开始向着东北方向蠕动。
秦琼向御驾方向抱拳一礼,随即调转马头,率五千步卒护卫在队伍两翼及前后。
李世民等人立于高处,目送着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之中。
李世民久久伫立,秋风卷起他龙袍的一角,无人知晓这位天可汗此刻心中具体所思。